“哎哟!”
陈杨的肩膀挨了李静姝不轻不重的一拳,他夸张地龇牙咧嘴:“老李你这是谋杀啊!”
“让你胡说!”李静姝气得脸颊微红,“我才十七!十七!如花似玉的年纪!怎么就姨味儿重了!”
裴瑾年在一旁看着两人打闹,眼睛弯成月牙儿:“静姝你别理他,他这张嘴你还不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就是就是!”李静姝挽住裴瑾年的骼膊,冲着陈杨做了个鬼脸,“还是年年最好了。”
三人笑闹着走进食堂,中午的食堂永远人声鼎沸,各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还有学生们的喧闹声和餐盘的碰撞声。
“今天吃什么呀?”李静姝踮脚张望,“我想吃麻辣烫……但人太多了。”
“吃盖饭吧,”裴瑾年看了眼时间,“抓紧点,我下午还要整理错题。”
陈杨顺着队伍往前走,目光扫过各色菜品。
红烧排骨油亮诱人,麻婆豆腐红油荡漾,地三鲜一看就十分下饭。
他今天胃口不错,决定多打两个菜。
三人打好饭,照例来到三楼角落的位置。
刚坐下,李静姝就迫不及待地继续刚才的话题:“对了陈杨,你们班那个庄念之,性格怎么样啊?好相处吗?”
“挺好的,”陈杨夹了块排骨,“说话温温柔柔的,和你们这些东北虎完全不一样……”
“你说谁是东北虎?”李静姝不干了,伸出一根儿大荒囚天指怒戳陈杨。
“你还说你不是东北虎?”陈杨把她的手扒拉下去,“你刚才捶我肩膀现在还疼呢!这手劲儿,跟液压钳似的。”
“好!”李静姝双手叉腰,祸水东引,“就算我是东北虎,那年年呢?我们家年年那么温柔,天天给你补课不辞辛劳,难道她在你的心中也是东北虎吗?”
年年姐?
陈杨转头看向裴瑾年,她正小口喝着汤,仪态优雅,但眼神里分明藏着笑意。
那是一种“我看你怎么编”的看好戏的神情。
她也是,不过她是宫百万。
“哦,对不起。”陈杨立刻为自己的口误道歉,“年年姐她不一样,东北女人温柔共一石,演林黛玉的陈晓旭独占八斗,年年姐也占八斗。”
旁边的裴瑾年嘴角微微上扬,但李静姝却找到了华点。
“不对吧?”她狐疑地问,“这加起来一共十六斗了,单位不是十进位吗?”
“没错啊。”陈杨坏笑着说,“你们其他人合计倒欠六斗。”
李静姝:saber指人jpg。
“破防了破防了。”陈杨不嫌事大,“老李,你说你能不能实事求是一些?承认自己不够温柔有那么难吗?”
李静姝双手一拍桌子站起身,刚想发动战争咆哮,脑筋却忽然来了个急转弯。
“我看你是喜新厌旧,”她坐了回去,开始阴阳怪气:“怎么,和温温柔柔的魔都女生做了同桌,就嫌弃起我们这些乡下人了?说说看,那个小庄到底哪里好?让你这么迷恋……”
她穿华伦天奴,你穿足力健呗,明知故问!
“她确实挺好啊,”陈杨十分坦荡地说,“今天上午数学课的时候还给我讲题了呢,思路清淅,一看就是真学霸。”
“哦——”李静姝又拉长语调,被裴瑾年瞪了一眼,连忙改口,“我是说,那挺好呀,同学之间就该互相帮助嘛。”
裴瑾年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陈杨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陈杨察觉到了。
“没什么,”裴瑾年摇摇头,尤豫了一下,还是说,“就是……你最近好象跟很多女生走得挺近。”
陈杨一愣,随即笑了:“年年姐,你这语气怎么跟我妈似的?”
“谁是你妈!”裴瑾年耳根微红,“我就是提醒你,注意影响。你是班长,又是……又是大家关注的焦点,行为举止更要注意。”
“我注意着呢,”陈杨正色道,“你看啊,跟冯优优是讨论学习,跟庄念之是帮助新同学,跟谢令仪那是老杨的任务,跟你是……嗯,发小互助。都是正事,没半点越界。”
他说得理直气壮,裴瑾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李静姝在一旁偷笑,被裴瑾年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
“对了,”陈杨想起什么,“晚上林老师要抽查虚拟语气和倒装句,我这块还有点虚。裴老师能不能再给我划划重点?”
提到学习,裴瑾年立刻进入状态。
“虚拟语气分三种情况:与现在事实相反、与过去事实相反、与将来事实相反。每种情况的构成公式你要背熟……”
她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掏出英语笔记本,翻到相应页面。
陈杨凑过去看,发现她的笔记旁边还用红笔标注了易错点。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笔记本上,也落在裴瑾年专注的侧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随着说话微微颤动,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少女鼻梁挺直,唇色是自然的樱粉色,看起来就象是果冻似的。
陈杨看着看着,忽然有些走神。
他想起小时候,大概五六岁吧,刚上学前班那会儿。每次他遇到不会的算术题或者认不出的字,裴瑾年也是这样,搬个小板凳坐到他旁边,耐心地一遍遍讲,直到他听懂为止。
那个时候他不懂得珍惜,只觉得裴瑾年很烦,别的孩子都在外面疯跑,他却被按在书桌前学习,能没有逆反心理吗?
要不是被老太后用鸡毛掸子威胁,他才懒得和裴瑾年一起学习呢。
但是……时间过得真快,不是吗?
那时候的裴瑾年还扎着两个羊角辫,现在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长发及腰,气质清雅,但不变的是那副对他认真负责的劲头。
“听懂了吗?”裴瑾年抬起头,正好对上陈杨有些恍惚的目光。
陈杨回过神,点头应道:“懂了。裴老师讲得真好。”
裴瑾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语气生硬的有些刻意:“油嘴滑舌,吃你的饭!”
陈杨只当她这是在夸奖,也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