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等陈杨带上门,在走廊站定,老杨便抱着骼膊,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活象在审视一个突然开窍的珍稀动物。
“行啊你,看不出来啊。”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平时不声不响的,一出手就搞个大的?裴瑾年那丫头,长得漂亮,学习拔尖,性子傲得跟什么似的,多少男生看着眼馋连话都不敢上去说一句……你倒好,不声不响就‘在一起学习’了?说吧,老实交代,多长时间了?”
陈杨被老杨这开门见山的审问弄得哭笑不得,他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老师,您真误会了,天大的误会!我和裴瑾年真是邻居,打小就认识。她爷爷和我爷爷是扛过枪的老战友,她爸和我爸是睡上下铺的发小,两家那是过命的交情。我从小就在他家混饭吃,说是干儿子也没差多少,我们俩那纯粹是纯洁的邻里关系!”
“是吗?”老杨眯缝着眼睛,显然不信这套说辞,手指在骼膊上轻轻敲着,“那怎么以前高一高二没见你俩互帮互助呢?偏偏快期末了,你这准备卸下班长担子开始发奋图强的时候,她就‘恰好’出现,给你当起免费家教了?这时间点,未免太巧了吧?”
陈杨心里叫苦,知道老杨这是职业病犯了,分析起早恋案情来头头是道。
他脑子飞快转动,开始思索合适的对策,面上却露出无奈又坦荡的表情。
“老师,以前……以前那不是我不懂事嘛,觉得学习也就那么回事,瞎混日子。裴瑾年倒是想管我,可我那会儿叛逆期,嫌她烦,躲着她还来不及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这不是眼看高三了,再混下去真不行了,我爸妈都急。裴瑾年她……她也是看在我们两家关系的份上,再加之我这次态度确实端正了,才答应拉我一把,真就是纯粹的学习帮扶。”
他这话说的情真意切,但老杨明显还是不太相信。
“你心里装着什么,我还能不知道?我看你就是冲人家小姑娘长得好看吧,小陈儿?”
“天地良心呐,老师。”陈杨连忙叫屈,“我这人其实脸盲,分不清谁好看不好看,裴瑾年在我眼里也就一般人儿。”
老杨:……
这几把孩子,睁眼说瞎话有一套的。
“你以为你是刘某东?还不知妻美上了。”老杨被气笑了。
“您看,怎么还不信呢?”陈杨叹了口气,“我真没这方面的想法,再说我也不敢呐,我裴熟什么手段您是知道的,我可怕他用铜头皮带把我抽得陀螺般旋转。”
“哼,量你也不敢。”老杨终于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不过陈杨,我告诉你,裴瑾年可是棵好苗子,学校的重点保护对象,前途无量。你可别给我整那些有的没的,影响了人家学习,眈误了人家前程!到时候别说学校饶不了你,裴局……咳,她家里也饶不了你!”
“明白,明白!”陈杨把头点得象小鸡啄米,“老师您放心,我有数!我现在心里只有学习,只有期末考!裴瑾年那就是我前进路上的灯塔,指路的明灯,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影响她?我保证,我们的交流,百分之百集中在学习领域,绝不越雷池半步!”
老杨看他指天画地赌咒发誓的样子,虽然还是觉得这小子滑头,但态度至少是端正的,理由也勉强说得通。
最重要的是,值周老师那边已经解释清楚了,没造成实际影响,而陈杨最近的学习劲头她也看在眼里。
这话又说回来了,她是真喜欢陈杨这小子,把他当亲儿子看,要是这俩人能走到一起,她其实也不反对——前提是毕业后。
“行了行了,别跟我这儿演忠臣良将了。”老杨不耐烦地摆摆手,算是暂时把这页揭过,“记住你说的话,回去上课吧。还有,谢令仪那边,你也多上点心,别光顾着自己学习。”
“是,老师!保证完成任务!”陈杨挺胸抬头,一副接受光荣使命的样子,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在班主任这里也算是成果备了案,以后谁找麻烦都有人保。
这就是有保护伞的感觉吗?
爱了。
回到班级的时候,气氛明显有些乱哄哄的。
沉聪仍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对着黑板上的季风洋流图讲解,但声音比平时更轻更软,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她不时看向台下,眼神里透着无奈和隐隐的委屈,眼框微微泛红,仿佛随时都能掉下泪来。
唉。
你这么软的性子,怎么能当好老师呢?
学生是这样的,只要你给一点好脸色,他们就会开染坊,直接给你蹬鼻子上脸。
陈杨敲敲门,喊了一声报告,班级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他们班算是文科班里的异类,别的班级女生能占据总人数的六分之五,三班却是女生只能占三分之二。
不过和别的班级情况不同的是,三班总体来说还算是比较团结的,虽然偶尔有几个搞事之人存在,但也都愿意服从陈杨的管理。
男生那是不用说,陈杨从小就有一种特殊的孩子王气场,爽快仗义不矫情,大家都愿意和他玩。
至于女生,本应该是最难团结的,但这个最大的问题在陈杨的颜值面前,完全不成问题。
“进来吧。”沉聪仿佛遇到救星一样,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连忙让陈杨回去坐好。
直到下课,班级里都没有什么出格的情况出现。
“刚才怎么回事?”陈杨转过头问杨健,“我看葱姐都快哭出来了。”
“嗨,这不是都在聊老杨为什么让你出去吗?”杨健笑着说,“咋的,是不是因为中午举报的事儿?”
一听说举报,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包括杨健这两个同桌,还有前排的几个女生。
就连稍远一点的潘乐乐都一脸八卦地凑上来,蹲在陈杨的边上两眼放光。
除了谢令仪,她仍然趴在桌子上不动如山,睡得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