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节课,谢令仪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老杨那句“对文化课不上心”是多么的委婉。
语文课,她趴着;数学课,她趴着;历史课,她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
老师们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她,但都选择了无视,没有出声打扰。
特长生,尤其是对谢令仪这种级别的钢琴特长生,学校总有几分宽容,或者也可以说是无可奈何的放任。
陈杨对此见怪不怪了,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把期末考试考好。
当然,还有系统发布的几个序章的任务,尤其是那个翻译魔芋片,还有大幅度强化身体素质,都在深深地吸引着他。
上午跑过操之后,他溜到一班门口,精准捕获到正从厕所回来的裴瑾年。
“裴老师。”陈杨笑得见牙不见眼,堵住她的去路,“中午食堂,老位置?”
裴瑾年脚步甚至没停,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和看走廊里的消防栓没什么区别。
她径直绕过他,继续和李静姝往前走,只留下一句没什么温度的话飘在空气里。
“没空。”
陈杨一愣,这反应比昨天还冷淡啊。
眼看着两人就要走远,他心一横,压低声音,冲着那挺直的背影喊了一句:
“妈——!”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课间走廊里,足以让前面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裴瑾年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
旁边的李静姝也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看陈杨,又看看裴瑾年,嘴巴张成了o型。
不是,你们玩这么大?!
下一秒,裴瑾年唰地转过身,一张白淅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脖颈。
她快步走回来,又羞又气,压着声音低吼:“陈杨!你喊什么?!谁是你妈?!”
陈杨见她终于肯答应,立刻换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凑近了些,小声道:“这不是怕您贵人多忘事嘛,昨晚还说好要帮助迷途知返的羔羊呢,今天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你少跟我来这套!”裴瑾年气得胸口微微起伏,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蕴满了羞恼,凶巴巴地瞪着他,“谁跟你昨晚说好了?那是……那是你死皮赖脸!”
“对对对,是我死皮赖脸。”陈杨从善如流,态度诚恳得令人发指,“那今天中午,能不能再让我赖一会儿?就半小时,我保证认真听讲,绝不废话!裴老师,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啊!您看我这嗷嗷待哺的求知眼神……”
他边说边故意布灵布灵地眨巴着眼睛,试图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裴瑾年被他这混不吝的样子弄得没脾气,想继续板着脸,可脸颊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又退不下去。
她咬了咬下唇,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快憋不住笑的李静姝,觉得更窘了。
“……油嘴滑舌。”她最终别开视线,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那股拒人千里的冰冷已经消散大半,“就半小时。还有,再敢乱叫,我就真打电话给王阿姨了!”
“得令!保证不乱叫!”陈杨立刻站直,笑容璨烂,“那中午食堂见?老位置?我请您喝酸奶!”
“谁要你请……”裴瑾年小声嘀咕了一句,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又瞪了他一眼,然后拉着还在偷笑的李静姝,脚步略显凌乱地转身走了。
这次背影不止仓皇,还透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紫啧。
陈杨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看来这招“杀手锏”效果拔群啊,就是有点费脸皮。
提高成绩嘛,不寒碜!
……
裴瑾年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座位上,感觉脸颊和耳朵还在发烫。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心跳平复下来。
“妈——呀!”旁边的李静姝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闷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陈杨他……他可真敢喊啊!哈哈哈哈……你们平时在家都这么玩的吗?角色扮演?”
“李静姝!”裴瑾年羞愤交加,伸手去掐她骼膊,“你还笑!不许笑了!”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李静姝勉强止住笑,但眼里的捉狭一点没少,“不过说真的,年年,他这为了让你理他,连‘妈’都喊出来了,这哪是普通邻居啊?这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分明是他不要脸!”裴瑾年打断她,试图用怒气掩饰慌乱,“从小就这样,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浑话都敢说!”
裴瑾年一窒,竟不知如何反驳。
陈杨的目的当然是补课,至少表面上是。
可他那副样子,那声石破天惊的“妈”,还有眼底藏不住的那点熟悉又陌生的赖皮劲,让她心里乱糟糟的。
“总之,”她强行镇定下来,转移话题,“中午还得麻烦你一起,三个人目标小点。”
李静姝拉长语调:“哦——又去给你和你的‘普通邻居’当电灯泡啊?不对,是当学习小组的纪律委员兼防早恋护盾?”
“什么电灯泡!别胡说!”裴瑾年耳根又有点热,她强行绷起脸,低声纠正,“就是普通的学习互助,三个人一起,省得被值周老师看见误会。”
李静姝把笔拿下来,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眼里闪铄着八卦的光芒。
“我说,年年,你俩真是青梅竹马?我怎么感觉这气氛怎么古里古怪的?我看你们不象单纯的邻居,也不象普通的同学。”
裴瑾年整理书本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正色道:“不是青梅竹马。他只不过是我家一个普通的邻居,小时候一起玩过而已。现在就是……看在长辈面子上,勉强帮帮他学习。”
“普通的邻居?”李静姝十分隐蔽地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我信你个鬼,你这漂亮女人坏滴很。
还在普通邻居!还在普通邻居!
普通邻居你会答应给他补课?会叫你妈?会容忍他那么嬉皮笑脸地犯贱?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耳根发红脚步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