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怎么没有！”
陈杨来劲了，索性转过身，背靠栏杆，面对着裴瑾年，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你看啊，三岁的时候，你家水管爆了淹到我家，咱俩一起在客厅踩水玩，你裙子湿了穿了我的背心短裤。五岁，你非说我永远是你的布娃娃，还在我屁股上狠狠咬一口说是盖章，牙印疤痕现在还在呢，要不要我脱给你看……”
“陈杨！”
裴瑾年听他越说越离谱，甚至已经开始有脱裤子的打算，终于绷不住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了。
她耳根红透，伸手就想捂住陈杨的嘴，又想按住陈杨的手，却又碍于抱着书，动作顿在半空，只好又羞又恼地低喊：“你闭嘴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陈杨看着她终于破功的表情，露出得逞的笑容。
“你看，你认识我的嘛。”他得寸进尺地笑着，“不仅认识，还记得挺清楚。刚才干嘛装不认识？多伤我心啊。”
裴瑾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试图把表情重新板起来，但那微微颤斗的睫毛和紧抿却忍不住想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
“我是被你气的。”
她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我气你啥了？”陈杨笑嘻嘻的，“哦，我不就推了一下金嘉豪吗？他又不算个人，谁不知道他在那象个哥布尔似的暗搓搓地喜欢你？裴叔可告诉过我啊，谁敢打你主意就让我收拾，这事儿官司打到咱爸妈那都是我有理！”
“谁和你咱爸妈！”裴瑾年羞窘不已，抄起书就一个劲儿地砸陈杨。
“谋杀啦！裴瑾年谋杀亲哥啦！救命啊！”陈杨抓着栏杆，不闪不避冲着走廊嗷嗷求救。
不远处的金嘉豪看着这一幕，顿时感觉好象是遭受了一万点暴击。
痛，太痛了！
你们不是他妈决裂了吗？
怎么就开始打情骂俏了？！
还有，你们不是姐弟俩吗？怎么就亲哥了？
真就先叫姐后叫妹，搂脖抱腰喊媳妇儿呗？
“你快闭嘴啊！陈杨！”
裴瑾年跺着脚，又急又气。
“你原谅我，你原谅我我就不喊了。”陈杨一手叉腰，“要不然我让咱整个高二学年都知道……”
“我原谅你！原谅你还不行吗！”裴瑾年立刻求饶。
“哎，这才是好兄弟。”陈杨嘻嘻哈哈地说，“那就这么定了啊，你可千万别反悔，不然我的手段你知道的。”
“你怎么变得这么流氓啊！”裴瑾年哭笑不得，气鼓鼓地骂了一句。
“不这么流氓，你不还得装不认识我？”
陈杨笑也笑了，忽然正色说道：“不过之前的事儿，确实是我的不对，我向你承认错误。”
“我不原谅。”裴瑾年气呼呼地说。
“哎你这人……”陈杨鼓着腮帮子，“你刚才可是答应我不反悔的！”
“子曰，要盟也，神不听！”裴瑾年哼哼了一声。
“啊？”陈杨没听明白，“啥意思？”
“笨死你得了！”裴瑾年重新把书抱回去，“就是说，在胁迫之下订立的盟约，神也不会听从。”
“到底是个读书人，说话一套一套的。”陈杨学着李云龙的语气锐评了一句，“那这样，就当咱俩不认识，我申请和裴瑾年同志重新建交。”
裴瑾年被陈杨这突如其来的“外交辞令”给逗笑了，虽然努力抿着嘴，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重新建交？”
她压住唇角，挑了挑眉，故意端详着陈杨那张写满真诚的脸。
“陈杨同学，你有什么值得我创建邦交关系的价值吗？我是图你英语不过百，还是图你数学不及格，还是说让你再和我冷战两年？”
陈杨顿时垮下脸：“骂人不揭短啊我的好姐姐！我这不正是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才来找你这位学霸虚心学习，通力合作，共同进步嘛！”
“说人话。”裴瑾年不吃他这套。
“我想好好学习，期末考个好成绩。”陈杨收起嬉皮笑脸，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需要个厉害的人带带我。思来想去，整个宇宙，也就你裴瑾年最合适。”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他确实想好好学习；假的部分是，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把裴瑾年这个图鉴人物利用起来，好随时回顾聊天记录温习知识点。
裴瑾年静静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诚意。
“少来这套，找我到底什么事？别说是学习上的事情，我才不信。”她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陈杨连忙摆出更真诚的表情：“真是，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
见裴瑾年脸上依旧是那种“你看我信吗”的神色，他赶紧补充道：“下周不是期末考试了吗？咱妈王淑琴同志说了，这次要是再考不进年级前两百，暑假就甭想有好日子过。你也知道，我这两年……嗯，有点松懈。”
他说的含糊，但知道裴瑾年能听懂。这两年他有意疏远，对方自然也撤回了那份督促。
“现在知道着急了？”裴瑾年的语气似乎放缓了些，但话里依旧带着点熟悉的教训意味，“早干嘛去了？文科可不是临阵磨枪就能行的。”
“所以这不是来找你这位大学霸取经了吗？”陈杨顺杆爬，笑得一脸讨好，“裴姐姐，帮帮忙呗？就和以前一样，给我划划重点，讲讲要点？”
他看着裴瑾年，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垂着眼睑，陈杨心里有点打鼓。
这副模样他太熟悉了，初中时每次考试前他来求救，她一开始也是这副“懒得理你”的样子。
“我凭什么给你划重点？”裴瑾年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咱们现在可是‘不认识’的关系。”
“不认识吗？”陈杨乐了，“那我可得帮你回忆另一件事儿了，裴—妈—妈……”
“行了！小流氓！”裴瑾年飞快地伸出脚，小白鞋在陈杨的鞋面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留下个淡淡的灰印。
她别过脸，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我答应你了，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