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妹妹,陈杨是见过的。
事实上,几乎每一个高中男生,都不会不认识本学年的漂亮姑娘。
而象裴瑾年这样公认的校花,更是从高一到高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这本身不是问题,因为陈杨和裴瑾年家是老邻居,爷爷辈是发小,父辈参军甚至都在一个班睡上下铺,他俩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可问题在于,两人之间闹的有点僵。
从小时候开始,裴瑾年的成绩就在班中稳稳占据第一,是典型的“别人家孩子”。
陈杨可真是遭老罪了,因为他爸妈没事儿就用裴瑾年来拷打他,导致他最中二的那个年龄段就挺看裴瑾年不顺眼的。
再加之裴瑾年拿了陈杨父母的“尚方宝剑”,一直以姐姐自居,对他陈某人横加管束。
是以在初三毕业那年和同学去网吧被抓现行之后,陈杨就开始疏远她,尽量绕着她走。
而裴瑾年也察觉到了这份疏远,所以也逐渐放弃管束陈杨。
说实在的,刚开始陈杨觉得还挺开心的,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也觉得自己确实有点不知好歹了。
陈杨觉得他要是上去贸然搭讪的话,按照裴瑾年的性格,他肯定得被拷打一顿。
再往下瞧的时候,裴瑾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诶,人呢?
他转过头,左右查看,发现旁边的楼梯冒出来一只对话气泡。
紧随其后的,便是裴瑾年那张精致的小脸儿。
她正从下一层走上来,步态轻盈,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书,微垂着眼,似乎正思考着什么。
“裴瑾年。”陈杨开口唤了一声。
裴瑾年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淡漠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和看走廊里的盆栽没什么区别。
陈杨厚着脸皮,快步追了上去。
“我刚才喊你呢。”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裴瑾年终于开口,声音清澈冷冽。
“是我啊,陈杨。”陈杨扯出来一个自认为璨烂的笑容,“你忘了?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不认识。”裴瑾年加快脚步,语气里的不耐已经不加掩饰。
“哎,我……”
就在这时,楼梯上方传来一道略带怒气的男声。
“陈杨!你干嘛呢?!”
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生从楼上冲下来,横身挡在裴瑾年面前,一脸的正义凛然。
“没看见裴瑾年不想理你吗?纠缠女生算什么本事?”
陈杨认得他,一班的金嘉豪,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对裴瑾年有好感。
金嘉豪转向裴瑾年,语气瞬间温和下来。
“你别怕,有我在。”
我草,哪他妈冒出来个沸羊羊?
“让开。”陈杨皱了皱眉,伸手想拨开金嘉豪,“我跟她说话,关你什么事?”
金嘉豪大抵是想在女神面前表现一番,不但不让,反而挺胸往前顶了一步:“我就不让!怎么着,你还想动手?”
陈杨是真他妈不耐烦了,他一把就将金嘉豪扒拉到了一边。
还怎么着?
四爷我赏你一嘴巴!
“砰!”
金嘉豪猝不及防,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走廊的墙面上,眼镜都歪了。
他愣了一秒,随即满脸涨红,羞恼交加。
“你他妈推我是吧!”
他攥紧拳头就要冲上来,周围的同学也被动静吸引,纷纷侧目。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阻止了金嘉豪的动作。
裴瑾年上前一步,恰好站在两人之间。她没有看金嘉豪,而是微微仰头,看向陈杨。
陈杨甚至能清淅地从那对儿含睇宜笑的大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她头也不回,语气并不礼貌,也十分疏离。
“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不需要你多管。”
然后,她怀中书本抱得更紧了些,下巴微抬。
“陈杨,你跟我来。”
说完,她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天台方向走去,马尾辫在空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没有回头,却笃定他会跟上。
金嘉豪僵在原地,刚刚裴瑾年的话就象是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一样,感觉火辣辣的。
他当然知道陈杨和裴瑾年闹别扭的事情,本来以为最大的敌人自取灭亡,他就有了机会,可万万没想到……
陈杨也愣了一下,他很快反应过来,回头冲着金嘉豪笑了一下,在他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跟在了裴瑾年的身后。
裴瑾年已经走到了天井栏杆边,背对着他。
裹挟着雨后水泥地气息的过堂风拂过,把她蓝白校服的下摆吹得微微扬起。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望着天井另一侧的走廊。
陈杨走到她旁边,也趴在栏杆上,两人之间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
“咳,”陈杨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那个……”
“你推他做什么?”裴瑾年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挡路了。”陈杨使用了一个陈述句。
“所以他挡着你纠缠我,你就要推他?”裴瑾年忽然转过头,眯起眼睛问。
“对。”陈杨觉得不能被裴瑾年牵着鼻子走,于是他选择转移话题,“你刚才不是说不认识我吗?怎么突然又认识了?”
裴瑾年微微一滞。
“你推人是不对的。”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冰冷,“而且他也没说错,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纠缠。”
“那我问你道题,算纠缠吗?”陈杨歪着头,忽然凑近了些,笑嘻嘻地问。
鼻尖传来属于裴瑾年的淡淡芬芳,很好闻。
裴瑾年抱着书本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杨,你到底想干什么?两年不和我说话,现在突然跑过来,还闹这么一出,很好玩吗?”
“不好玩。”陈杨收敛了些笑容,但语气依旧懒洋洋的,“但我想跟你说话了,不行吗?咱们好歹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交情,至于这么绝情吗,裴、姐、姐?”
最后三个字他拖长了音调,十分无赖。
裴瑾年明显被这个许久未曾听过,且被他念得如此不正经的称呼噎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头,瞪向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蕴满了羞怒。
“谁跟你穿一条开裆裤!”她低声斥了一句,脸颊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