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兵马调动更为频繁,各大世家紧闭门户。
整个京师都透着一股沉闷,压抑,紧张的气氛。
就连普通百姓也感觉到事情不对,如无必要也不出门了。
街上原本熙熙攘攘的热闹画面冷清了许多,仿佛一夜之间,建戛纳少了半数人口。
当天下午,任忠府邸附近的监察刚刚撤走,便有一名菜贩来到后门。
没多久,那菜贩子便回了家,换了身禁军才穿的明光铠甲,去了宫中右卫军大营。
夜色如潮,自天际线缓缓漫上。
宫城轮廓渐渐凝重,飞檐斗拱沉入淡墨夜气之中。
绛云宫的守卫依旧森严,不见半点松懈,但气氛却别昨日更显几分紧张。
宣成门的城墙上点燃火把,禁军整齐站列,盔甲在火光映衬下泛着冷光。
“林校尉?”
“还没轮到你换值呢吧?”
城门内侧,一名身着明光铠甲,腰挂禁军特制长刀,一脸络腮胡须的中年男子,看着迎面走来的一队禁军,神情泛起一丝疑惑。
那队禁军的领头男子,乃是一身高九尺,五官端正,看着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抿嘴一笑,走上前去,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王校尉,施大人叫我过来通知你一件事。”
“何事?”
一柄短刀骤然刺出,贯入那络腮胡男子的咽喉之中!
旋即,林校尉抬脚踹飞尸体,锵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刀,朝着最近一个还在愣神的守门禁军扑杀而去!
“快!”
“放信号!”
“打开城门!”
话落,手中长刀带着划破空气的呼啸,嗤啦一声划开那名禁军的铠甲,劈出一条鲜红刺目的口子!
血线喷涌,如泉如注。
守门禁军瞪圆双眸,喉咙中发出‘嗬嗬’声响,身子向后仰倒,咚的一声砸落地面。
与此同时!
林校尉带来的禁军,一同拔出腰间长刀,引来锵声一片,乍起绰绰寒光!
众人如狼似虎,扑向守门禁军。
唯有一人从怀里取出一个竹筒,对准漆黑夜空,用火把点燃引信。
嗖……砰!
一道火流星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片绚烂。
“吴兴沉氏奉陛下密旨进宫,阻拦者死!”
宫城外,忽然杀声大作,大批的头系白巾,手持兵刃的武者从暗中现身。
“敌袭!”
“敌袭!”
“快!快敲警钟!”
城墙上,一名校尉装扮的男子边高声疾呼,边朝着警钟跑去。
他刚跑出几步,就被身边的一名禁军用利刃贯入后背,从前胸透出。
那名校尉瞪圆双眸,缓缓转身,一脸错愕的看着这个与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好兄弟。
“你……”
那禁军冷冷一笑:“我不叫林峰,我叫沉峰。”
他用力拔出长刀,带起一道血花,随即双足猛蹬地面,朝着另外一名禁军杀去!
校尉的身躯重重砸在城墙地砖之上。
他的意识渐渐昏沉,视野渐渐模糊,但依旧能够看到城墙上已是一片乱象!
大半禁军都在头上系起了一条白巾,挥舞长刀,向着自己的同伴砍杀而去。
现场金铁交戈,刀光剑影,到处都是厮杀声,怒吼声,以及惨叫声。
在火流星炸开的瞬间,林校尉便已砍翻数人,旋风般卷至城门之下。
他脊背抵住城门,双臂筋肉虬结,虎口迸裂处鲜血涔涔,死死托住万斤横闩,口中喝道:“来几个人!”
吼声未落,几名浑身浴血的禁军齐齐抵上,十数只筋骨暴起的手掌,死死抠入冰冷铁木,喉间迸出困兽般的低吼。
横闩在颤斗中一寸寸地抬起,与铁制扣槽摩擦出令人牙酸的锐响。
“起!”
众人齐声暴喝,将全身气力贯于臂膀,颈侧青筋如怒龙腾起,将那庞然巨物生生托离卡榫!
横闩如陨星坠地,砸下的刹那,地面青石砖应声炸裂,碎石如雨箭般激射四方。
咔咔咔……
旋即,众人合力推开宫城大门。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外面武者杀到宫门之前,如洪流一般冲了进来。
“皇帝在绛云宫!”
“东南方向!”
“跟我来!”
林校尉挥着刀暴喝一声,率先引路,直奔绛云宫。
踏,踏,踏……
这时,脚步声如同雷鸣一般,从另一条御道汹涌而来!
大批身着明光铠甲的禁军如铁流般涌至!
当先一名将领目光如电,扫过满地狼借与残躯,猛地举起令旗,声震四方:“圣上有命!”
“吴兴沉氏,犯上作乱,罪无可赦!”
“杀!”
“杀!杀!杀!”
新到的生力军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齐声怒吼,刀枪如林举起,朝着城门方向席卷而去。
下一瞬!
两股血肉洪流在宫门前不算宽阔的广场上,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一起!
盾牌碎裂,甲叶崩飞!
最前排的士兵几乎在接触瞬间就被挤压变形,鲜血从口鼻以及甲胄缝隙中迸射出来!
双方死死咬住,如同血肉磨盘一般,不停的绞杀彼此生命。
而此时,又有数百名武者冲入城门,领头者正是当今国丈,皇后的亲生父亲沉君理。
他长剑染血,衣袍破裂,双眸赤红一片,眼中寒光如刀。
这些人才是吴兴沉氏的精锐!
此前因为被墨衣卫阻拦,才刚刚杀到现场。
“诸葛先生,历先生,劳烦二位清出一条路来。”
“好!”
在他身后,一名身着朴素青衫的中年男子微一颔首。
他面如冠玉,三尺长须垂落胸前,气度本是儒雅沉静,此刻眼中却掠过一丝寒星般的锐光。
下一瞬,人已如一片青云腾空而起!
他衣袂翻飞,身躯在半空中倏然急旋,竟如同一条苍龙,挟着沛然莫御之势,轰然撞入前方禁军数组!
其身影所过之处,罡风怒卷,迸发出刺耳尖啸,无形气劲厚重如同实质,凡在其七尺之内,禁军精铁铠甲瞬间迸裂,手中刀枪齑粉。
人更是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半空划出凄厉弧线,重重摔地后再无声息。
这时,大地乍起惊雷!
一道宛如小山般的雄壮身影,裹挟着风雷之声,自半空悍然砸落,不偏不倚,正坠入禁军最为密集之处!
以他落地之处,地面轰然崩塌,凹出一个数尺深坑!
地砖寸寸迸裂,无数碎石被这股狂暴距离激起,如同劲弩一般,迸发‘嗖嗖嗖’破风声激射!
砰砰砰……
碎石密集如雨,狂扫周遭士兵,内蕴极强力道,纵是精钢铠甲也如同脆纸,瞬间被撕裂贯穿,迸出无数道腥红血注!
哗啦一下,那人落地周围被清理出一片空地,至少有数十名禁军倒在了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