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大清早被哀乐“提神”之后,黑瞎子就下了新规矩:让苏小怂早上离他远点,别在眼前晃悠。
这天苏小怂刚起床,揣著散钱袋准备去王大爷那儿出摊,一推开房门,脚步“唰”地顿住了。
院子里,张起灵正裸著上身耍刀。
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每一寸肌肤都像被打磨过的玉石,泛著健康的光泽。他手腕翻转间,长刀在晨光里划出冷冽的弧线,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
苏小怂的眼睛都看直了——这身材,这线条,不愧是能在梦里当“头牌”的人!
她的目光下意识扫过他的脊背,那里竟有一片不小的纹身,图案复杂,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盘踞在肌肤上,非但不突兀,反而添了几分野性的美感。
“啧啧”苏小怂忍不住吸了吸嘴,摸了摸嘴角——还好,没流口水,看来自己还是有点人品在的。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仿佛少看一秒就吃了天大的亏。
张起灵一套动作耍完,收刀而立,额角沁出层薄汗。他抬眼,正好对上苏小怂直勾勾的目光,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转身就回了房间,连件外套都没披。
窗前,黑瞎子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摸著下巴低笑出声:“哟,这哑巴张今儿个不老实啊?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给谁看呢?”
他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苏小怂,眼底的戏谑藏不住:“这小丫头片子,魂怕不是都被勾飞了。
说著,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身材,挺了挺胸脯,嘟囔道:“瞎子我当年在德国街头,迷倒的姑娘也不少,论身材,我也不差好吧?”
苏小怂这才回过神,脸“腾”地红了,赶紧低下头往院外走,脚步都有点乱。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刚才那纹身看着好酷啊。
还有那肌肉啧啧。
她甩了甩脑袋,试图把那些画面晃出去:“想什么呢苏小怂!赶紧挣钱去!”
可走着走着,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菩萨,天大的男菩萨,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又幸福了哟!。
中午时分,黑瞎子端著一大盘青椒炒饭放在石桌上,油星子溅得盘子边缘都是,翠绿的青椒丝混着白花花的米饭,看着倒也算实在。
苏小怂瞅著那盘炒饭,嘴角抽了抽——这已经是连续第7天吃青椒炒饭了,她感觉自己的味蕾都快麻木成青椒味了。
张起灵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两个白煮蛋,正低头一点一点地剥著蛋壳,动作慢悠悠的,他才拿起一个剥好的蛋,递到苏小怂面前,没说话,只用眼神示意她接着。
苏小怂接过鸡蛋,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这轮流做饭的规矩是黑瞎子定的,说这样公平,结果呢?
张起灵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煮俩鸡蛋,虽然简单却透著细心;黑瞎子倒好,7天就靠一道青椒炒饭糊弄,还一脸得意。
她扒拉着碗里的炒饭,青椒的呛味直冲鼻腔,实在咽不下去,只能端起水杯猛灌了两口。
黑瞎子见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瞪着眼说:“咋了?嫌我做的不好吃?这青椒炒饭可是我压箱底的手艺,当年在长沙混道上,就靠这口收买了多少兄弟!”
他夹起一大筷子塞进嘴里,嚼得喷香,“我看你们就是不懂珍惜,这叫朴实无华,懂不?”
张起灵默默把自己碗里的鸡蛋掰了一半,放进苏小怂碗里,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黑瞎子的青椒炒饭,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苏小怂看着他认真咀嚼的样子,再看看黑瞎子那理直气壮的脸,突然觉得这青椒炒饭好像也没那么难吃了。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蛋,就著炒饭咽了下去——嗯,至少鸡蛋是香的。
“行吧行吧,”她含糊不清地说,“算你厉害,这炒饭确实有股江湖气。”
黑瞎子立刻眉开眼笑:“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三人身上。
又过了两天,苏小怂盯着面前那盘翠绿得晃眼的青椒炒饭,胃里一阵翻腾。她深吸一口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黑瞎子,这饭我是真吃不下了!中午我来做,你负责洗碗就行!”
黑瞎子挑眉,手撑著桌面凑过来:“哟,小丫头片子要露一手?行啊,厨房菜都给你备着呢,快去吧!瞎子要吃麻婆豆腐。”
“原来搁这等着我呢!”苏小怂没等他说完就站起来,转身往厨房冲,脚步带风。
厨房很快传来“咚咚”的切菜声,力道大得像是在剁什么深仇大恨,接着是锅铲撞铁锅的“哐当”声,油星子溅在锅底的“滋啦”声,热闹得像在开仗。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笑:“这是跟锅铲较上劲了?”
张起灵坐在桌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一瞬不瞬盯着厨房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嘴角悄悄往上翘。
没一会儿,苏小怂端著两盘菜出来,一盘麻婆豆腐红亮诱人,一盘清炒时蔬翠绿鲜嫩。她把盘子往桌上一放,额角还沾著点面粉,喘着气说:“尝尝!比你的青椒炒饭强一百倍!”
黑瞎子夹了一筷子豆腐,麻辣鲜香瞬间在嘴里炸开,他眼睛一亮:“嘿,还是你照顾瞎子。!”
张起灵默默盛了碗米饭,扒拉着豆腐吃了一大口。
苏小怂看着他俩吃得欢,自己也赶紧吃饭。
黑瞎子咽下嘴里的饭,筷子往盘里一戳,看向苏小怂:“你老家是川渝那边的?”
苏小怂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混不清地“嗯啊”了两声,使劲点了点头。麻婆豆腐的香辣劲儿正冲脑门,吃着格外过瘾。
黑瞎子又问:“认识这么久,还没问过,你今年多大了?”
这话一出,一直低头吃饭的张起灵也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小怂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好奇。
苏小怂摸了摸后脑勺,笑嘿嘿地说:“我没跟你们说过吗?”
“你说呢?”黑瞎子挑眉,“是在考验我俩记性?”
“嘿嘿,我23了。”苏小怂笑得眉眼弯弯,说完赶紧又刨了两大口饭——没办法,之前连续吃青椒炒饭的阴影太深,现在看到合口味的菜,就怕吃慢了被抢光。
她咽下嘴里的饭,抬眼反问:“那你们俩多大啊?”
张起灵和黑瞎子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反问。
黑瞎子率先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猜猜?猜中有奖。”
苏小怂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先看向张起灵,打量了半天,笃定地说:“小哥看着最多比我大两岁,说不定比我还小呢!”
这么一想,她更乐了,眼眸弯成了月牙——要是张起灵比她小,那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叫他“小张”了。
接着,她的目光移到黑瞎子脸上,上下扫了扫,摸著下巴说:“至于你嘛应该有三十出头了吧?”
黑瞎子刚咧开的嘴瞬间收了回去,瞪着她伸出左手,“啪”地敲在她脑袋上:“你这没眼力见的小丫头片子!在你心里,黑爷就这么老?”
“难道不是吗?”苏小怂捂著脑袋嘟囔,“你看你这沧桑的气质,说话的语气,还天天小丫头的叫我!”
“那叫成熟!懂不懂?”黑瞎子气笑了,“你家三十出头的能有我这身手?”
张起灵在旁边看着,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低头继续吃饭,只是那夹菜的速度,似乎比刚才快了点。
苏小怂才不管黑瞎子怎么反驳,反正她认定了自己的判断,边吃边嘀咕:“本来就是嘛”
黑瞎子被她气的没辙,指着她对张起灵说:“你看她,这叫什么?这叫有眼无珠!”
张起灵没接话,只是默默把盘里最后一块麻婆豆腐夹给了苏小怂。
苏小怂立刻眉开眼笑,冲黑瞎子做了个鬼脸,埋头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