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怂躺在四合院新房间的床上,翻了个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量四周。
这房间比客栈那间宽敞多了,竟然还有单独的卫生间,角落里摆着张旧沙发,靠窗的位置放著张木桌,铺盖也是崭新的,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没想到黑瞎子这人还有点良心。”她嘀咕了一句,从怀里摸出那只老式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眼时间——快10点半了。
确实累坏了。下午收拾屋子、搬家,晚上还钻进厨房折腾了一桌子菜,全是她爱吃的四川菜:麻婆豆腐红亮诱人,宫保鸡丁里的花生脆得喷香,水煮肉片咕嘟著冒热气,还有一锅奶白的三鲜汤。
本来还担心张起灵和黑瞎子吃不了辣,没想到这俩人竟是深藏不露的吃辣高手。黑瞎子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咂咂嘴说:“哟,小丫头片子手艺可以啊,这豆腐嫩得像水,麻辣劲儿也够,色香味俱全。”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嘴巴没停过,筷子夹菜的速度快得很,一碗米饭下肚,又默默添了第二碗。
最后那顿饭,桌上压根没人说话,谁都怕多嘴耽误了夹菜,闷头往嘴里塞,直到三个人都吃得肚子溜圆,瘫在椅子上动不了。
那绝对是苏小怂来这个世界后吃得最爽的一顿。
她想起刚才张起灵默默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洗碗的背影,忍不住又有点出神。
那脸,那身段,还有这主动洗碗的眼力劲简直是贤妻良母型的啊!
正盯着厨房方向发呆,门口突然传来黑瞎子的声音,带着点戏谑:“看什么呢?眼睛都快黏到厨房门上了。”
苏小怂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就见黑瞎子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他那副墨镜。
“没、没看什么!”她有点心虚地别过脸。
黑瞎子低笑一声,走进来:“怎么?看上我们家哑巴张了?我可提醒你,他这人看着老实,其实倔得很,想让他给你当‘贤妻良母’,怕是有点难。”
“谁、谁想让他当那个了!”苏小怂的脸腾地红了,“我就是觉得觉得他挺爱干净的!”
“哦?爱干净?”黑瞎子挑眉,“那你是没见过他在斗里摸爬滚打的样子,泥里来血里去的,比谁都糙。”
苏小怂愣了愣,没接话。她总觉得这俩人身上藏着很多故事,尤其是张起灵,看着清冷寡言,可那双眼睛里的沉静,不像普通人能有的。
黑瞎子也没再多说,只是道:“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帮王大爷出摊。”
说完,他转身带上门,院子里很快传来他回房的脚步声。
苏小怂躺在床上,摸了摸肚子,那里还暖暖的。她又看了眼手机,屏幕暗着,像块普通的砖头。
虽然没等来金手指,虽然还不知道怎么回去,但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她打了个哈欠,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窗外的月光静静落在床沿,院子里的老槐树偶尔落下片叶子,一切都安静得很。
而厨房的灯,亮了好一会儿才熄灭。
天刚蒙蒙亮,黑瞎子还在梦里跟人斗嘴,耳边突然飘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唢呐声——调子沉郁,节奏缓慢,活脱脱一段标准的哀乐。
他猛地睁开眼,循着声音一瞧,差点没背过气去。
苏小怂正站在他床前,手里捧著唢呐,鼓著腮帮子吹得正起劲,那表情,虔诚得像是在参加什么庄重的仪式。
“方大胆!”黑瞎子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神里满是惊悚,“你大清早的吹哀乐,是盼着我投胎还是咋地?!”
唢呐声戛然而止。
苏小怂放下唢呐,一脸无辜地眨巴眨巴眼:“不是你说的吗?以后每天给你俩吹唢呐解闷,曲目你们定。我看你睡得沉,想着给你醒醒神,这曲子多提神啊。”
“提神?”黑瞎子气笑了,指著门口,“你这叫催命!赶紧给我出去,再敢在我床边吹这个,我让你立马卷铺盖滚蛋!”
“哦”苏小怂悻悻地收起唢呐,心里却嘀咕:明明挺带劲的,爷爷以前说这曲子能让人头脑清醒呢。
她刚走到门口,就见张起灵端著水杯从外面进来,估计是被唢呐声吵醒的。他看了看炸毛的黑瞎子,又看了看手里还攥著唢呐的苏小怂,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在我床边吹哀乐。”黑瞎子没好气地说。
张起灵的目光在苏小怂脸上顿了顿,没说话,只是默默往她手里塞了个刚煮好的白煮蛋,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苏小怂捏著热乎乎的鸡蛋,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对着黑瞎子的背影小声说:“那我换个曲子?《百鸟朝凤》怎么样?喜庆!”
黑瞎子:“滚!”
苏小怂吐了吐舌头,抱着唢呐溜了出去。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她琢磨著,下次还是吹《喜洋洋》吧,至少不会被人赶出门。
而房间里,黑瞎子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算是彻底明白——让这丫头吹唢呐解闷,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苏小怂在老槐树下慢慢剥著鸡蛋,温热的蛋白滑进嘴里,心里还惦记着事——早上还没给张起灵吹曲子呢。
她三两口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拎着唢呐就往张起灵房间走。刚到门口,就见张起灵正站在窗边看着她,嘴角似乎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苏小怂心里一喜,刚要开口,就见张起灵转身“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哎?”她愣了一下,抬手拍门,“张起灵?开门啊,我给你吹段新练的《喜洋洋》!”
里面没动静。
她又拍:“别躲啊,昨天不是说好听我吹吗?”
还是没回应。
苏小怂撇撇嘴,对着门板嘟囔:“切,不懂享受。”
她转身把唢呐送回自己房间,心里却没太在意——反正来日方长。拍了拍口袋,想起还得去大爷那儿摆摊挣点零花钱,顿时来了劲。
“20块也是钱呢!”她嘀咕著,揣好散钱袋,脚步轻快地出了院子。阳光正好,路边的野花晃悠悠的,她边走边哼著小调,早把被拒门外的事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