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怂彻底断了等系统的念头，第二天一早就揣着劲往王大爷的早点摊跑。收账时眼睛瞪得溜圆，一分钱的账都算得清清楚楚，王大爷看得直乐，中午额外多给了她两个肉包子。
“丫头，你这脑子转得真快，”王大爷擦著桌子说，“前儿胡同西口老李家办喜事，还念叨著缺个吹唢呐的，说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学这个了，你要是真会，去问问？”
苏小怂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李大爷家在哪儿？”
按王大爷指的路找到老李家时，对方正愁眉苦脸地跟人打电话，说请的唢呐师傅临时来不了。苏小怂一拍胸脯：“李大爷，我会吹！保证给您吹得热热闹闹的！”
老李头上下打量她，见她细皮嫩肉的，一脸怀疑：“你这丫头片子，会吹唢呐？”
“您听着！”——这是她大学演出用的，没想到穿越时竟别在腰上。她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劲儿吹起《百鸟朝凤》，唢呐声清亮高亢，把院里的鸡鸭都惊得扑腾起来，连路过的邻居都探头往里看。
老李头听得直拍大腿：“好！就你了！一场下来给你两百块！”
苏小怂差点乐得蹦起来。两百块！顶她在早点摊干十天的！
婚礼当天，她穿着借来的红布衫，站在老李家院门口，唢呐吹得震天响。从《喜洋洋》到《抬花轿》，换着花样来，围观的人掌声不断，老李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收工拿钱时，老李头还塞给她一包喜糖：“丫头吹得好！以后有活儿我还找你！”
苏小怂揣著两百块，走路都带风。回到客栈数着钱，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照这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凑够去四川的路费了！
黑瞎子不知从哪儿听说她去吹唢呐挣钱，傍晚时堵在客栈门口，嘴里叼著根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行啊方大胆，藏着这么手本事？看来不用在王大爷那儿打杂了。”
“那是，”苏小怂把钱揣得紧紧的，警惕地看着他，“怎么？瞎子大哥又来讨债？”
“不急，”黑瞎子晃了晃手里的墨镜，“就是听说你吹唢呐能挣钱，想问问你，知道‘倒斗’不？那里头要是缺个活跃气氛的，我帮你引荐引荐？”
苏小怂心里咯噔一下。倒斗？那不就是盗墓吗？这瞎子果然不是普通人！
她故意装傻：“啥斗？装粮食的斗？我吹唢呐给粮食听？那它们能长得更快不？”
黑瞎子盯着她的眼睛，见她一脸茫然，嘴角的笑深了些：“跟你开玩笑呢。”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充了句，“最近胡同里不太平，晚上别瞎跑。”
苏小怂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团更重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黑瞎子踏着夜色回到四合院时，张起灵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月光透过老槐树的枝桠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了层淡淡的银辉，手里捏著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指尖在袋口轻轻摩挲。
“花儿爷的消息？”黑瞎子挑眉，几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伸手就去拿文件袋。
张起灵没拦他，任由他拆开。
里面只有薄薄几张纸。黑瞎子抽出来一看，眉头渐渐挑了起来——头一页纸上，关于“方大胆”的信息栏几乎全是空的，像一张被人刻意擦过的白纸，只在最底下标注著一行字：查无此人。
再往后翻，是几页打印出来的名单，罗列著全国各地登记在册、名叫“方大胆”的人。黑瞎子扫了一眼，大多是中年男性，籍贯天南地北，跟客栈里那个自称“方大胆”的丫头片子没有半点关系。
“啧，”黑瞎子把文件扔回桌上，指尖敲了敲那张“白纸”，“果然是假名。这丫头片子，藏得够深啊。”
张起灵端起石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声音平静无波：“身份不明。”
“是不明，”黑瞎子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丝兴味，“但绝对不简单。你说，她真是汪家人派来的？还是其他什么野路子势力的？”
汪家的人擅长伪装，惯会用假身份渗透，可那丫头片子看着咋咋呼呼，眼里的惊慌和茫然不像装的，倒像是只突然闯进猎场的兔子，慌得不知道该往哪儿躲。
可要说她是普通人
黑瞎子啧了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月亮：“三爷那边的计划眼看就要动了，这节骨眼上冒出来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丫头，要是出点岔子”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三爷的计划牵一发而动全身，容不得半点意外。
张起灵沉默著，指尖在文件袋上轻轻点了点。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再看看。”
“看？”黑瞎子挑眉，“怎么看？等她自己露出马脚？”
“嗯”张起灵点头，目光落在院门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客栈里那个此刻或许正在发癫的丫头，“她需要钱，需要身份证明，总会有动作。”
黑瞎子笑了，从怀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根：“行，听你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陪她玩玩也不错。”
他吸了口烟，吐出来的烟圈在月光里慢慢散开：“要是真跟汪家有关，正好抓个活口问问；要是无关”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抹狡黠：“那就让她安安分分把那500块还了，顺便让她给咱们吹段唢呐听听。”
张起灵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文件袋收了起来，张起灵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顿，目光沉静：“汪家人身上有凤凰纹身，遇热显形”
黑瞎子闻言，眉毛瞬间挑得老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还有这说法？”他搓了搓手，站起身，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那这么说来，今天晚上，咱俩得去‘拜访’一下那位方大胆姑娘的闺房了？”
“嗯。”张起灵淡淡应了一声，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动作利落。
黑瞎子低笑两声，眼底闪著兴奋的光：“夜探闺房啊听起来就刺激。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没纹身，这丫头岂不是白受一场惊吓？”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查清楚，安心。”
“得嘞，听你的。”黑瞎子甩了甩袖子，“正好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他凑近张起灵，压低声音，
张起灵没理他那点小心思，只是背起背包，率先往院外走。
黑瞎子连忙跟上，嘴里还念叨著：“哎，等等我！你说她会不会锁门啊？要不要我带点‘专业工具’？”
夜色渐深，客栈里的灯大多已经熄灭。
完全没察觉到，两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窗沿下。
黑瞎子冲张起灵比了个“嘘”的手势，指尖在窗户纸上轻轻戳了个小洞。
而此刻，客栈房间里的苏小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了“身份不明”的标签，正抱着枕头，做着神豪系统从天而降的美梦，嘴角还挂著点没睡醒的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