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日,离朝廷册封队伍到达只剩两天。
这三天里,坞堡的城墙被加高到三丈,滚石、木块全都码放整齐,随时能往下砸;三门裂山弩也稳稳架在垛口。
武者们彼此熟络了许多,初步形成配合,还按林叶的布置演练了几次,彼此喊声呼应,动作也利落了不少。
这日午时,日头正好,暖洋洋的光洒在城墙上。大家守了大半天,没见异常,都以为又是平安的一天,土匪不会来,不少人倚着垛口,在阳光下昏昏欲睡。
就在这份宁静里,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两匹马像离弦的箭一样疾驰而来。马上的人一身尘土,其中一人的半边衣裳被血染得通红,分明是中了一箭。
两人还没到城门下,就远远地扯着嗓子喊:“土匪来了!有三伙,得有上千人!”
一连喊了三遍,喊完便绕开坞堡,朝更远的方向跑去。
“是咱们派出去的探子,两人一组打探消息的,看样子遇上了土匪。”站在林叶身边的林强眯眼望了望,语气沉稳却透着警觉。
“大门不能开,不能让他们进来,万一是诱敌,会被土匪趁机突袭。”
“大家做好准备,土匪来了!”林叶一步站到城墙中央,扬声喊道,把昏沉的空气一下子撕开。
众人立刻回到事先排练好的位置,手握兵器,死死盯着远处地平线。
很快,三伙人进入视线。走在前面的,正是独狼寨的人马,四五百号,不到一半骑马,步行的不少还扛着小型攻城梯。
跟在后面的两伙都是马匪,也各有二百馀人,全都骑着马,却没带攻城器械,看起来是负责冲阵和袭扰的。
三伙人象三股潮水,迅速逼近,最后在离坞堡约三百米的地方停下。
三个阵营之间,没有做什么交谈,只见独狼寨队伍里跑出两骑,到其他两个阵营中。
没有喊话,没有叫阵,只有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刮过。
突然,三个阵营各奔出一百馀人,齐刷刷朝坞堡城墙冲来。蹄声、脚步声汇成一片低沉的轰响,尘土在队伍前方扬起。
三队敌兵象三股汹涌的潮水直扑过来,蹄声和脚步声混成一片低沉的轰响,尘土在队伍前方翻腾。
林叶已经到城墙后躲好,在安全的地方观看,毕竟他是巢穴之主,要是牺牲了,巢穴也会随之抿灭,这场战斗也就没有意义。
现场交由林强指挥战斗。
林强双手扣住垛口,一声令下:“准备放箭,弩手查找武者”
城墙上的弓箭手早已列好阵,弩手在另一侧严阵以待,林强命令一下,箭雨率先复盖了冲来的匪群。
“嗖嗖嗖——!”密集的箭矢象一片乌云压向地面,普通土匪大多没穿护甲,甚至连皮盾都没有,箭一沾身就扎进肉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人捂着胸口栽倒,有的被射中腿脚,抱着伤处翻滚,整个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
有些穿了些简易皮甲,但在这种密集箭雨下也撑不住,箭尖轻易破开皮甲缝隙,扎进血肉,他们要么当场倒下,要么动作迟缓下来,被后面的人潮挤得东倒西歪。
几名离得近的,被射中面门或咽喉,连哼都来不及就倒了下去。
然而,就在箭雨扫过一波后,林强敏锐地发现,前排有五个人,明明身在箭落最密的地方,却象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冲。
他们身上虽有箭矢扎入,但有的只是嵌在皮甲表面,有的被肌肉震开,竟没受致命伤。
“是三流武者!”林强喊道,“普通箭伤不了他们,他们这是在带头冲!”
林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五人位置分散在不同梯队的突前位置,动作比普通匪兵快得多,正在迅速靠近城墙。
他们的存在,让原本被箭雨压得畏缩的匪兵又鼓起胆子,跟着往前涌。
林强指向五人,再次喊道:“弩手准备”。
站在大门上方弩位的四名不入流武者立刻拉动绞盘,上好弩箭,迅速校准方向,把弩口对准百步外的目标,那三流武者扛着云梯,步子又快又稳。
“嘣——!”
弦响箭出,黑电般的重箭穿胸而过,血雾炸开。那武者瞪圆眼,直挺挺栽下云梯,当场断了气。
这威力让众人心中一喜,没想到威力这么强大,难怪能够威胁二流武者。
另两门裂山弩几乎同时发射,却是没有射中。
然而,面对箭雨,馀下的匪兵顶着伤亡,扛着小型云梯,加快速度冲到城墙下。
三流武者在前带头,身手矫健,几下攀上梯子,不顾箭石,像壁虎一样朝墙头猛冲。
“上墙了!守墙的兄弟顶住!”林强大吼一声,林家和三流武者们立刻迎上。
一个独狼寨的三流武者身形壮硕,挥刀横扫,逼退两名不入流武者,却被侧面赶来的三流武者一枪刺中肋下,痛吼着翻下墙去。
另一边,两名匪兵同时攀上垛口,与守卫缠斗。
就在双方胶着之时,两只磐石蟾卫也迈着敦实的步子来到垛口旁。
两只蟾卫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随即猛地一吸,喷出两道粗壮的水柱,直扑攀墙的匪兵。
水流又急又猛,把几名正往上爬的匪兵冲得手一滑,连人带梯摔下墙去;还有些人被水柱逼得睁不开眼,攻势顿时一乱。
水花在城墙上炸开,顺着垛口流淌,让攀爬的难度陡增。
趁着匪兵被水阻、阵脚松动的瞬间,林强高喊:“武者,压上去!”
两侧城墙上,共十二名三流武者听到号令,立刻跨步上前,与已经爬上来的土匪厮杀。
土匪虽然有四名三流武者,可大部分不入流武者一露头就被城墙上的刀剑逼住,根本冲不进来。
下面的人想上来支持,却被守墙的弓箭和滚石死死拦住,只能干着急。
四名土匪三流武者里,只有一名仗着身手快,借云梯跳下城墙逃走;
其馀的不入流武者全被砍翻在垛口。墙下的土匪见势不妙,呼喝一声,扭头就往后逃。
林强立马下令:“别停,继续放箭!”
箭雨追着溃逃的背影射去,不少人应声倒地。
等土匪逃远,逃回来的土匪不到一百人,个个狼狈不堪,五名三流土匪被留下了四名。
林家这边也付出了代价,死了两名不入流武者,还有一名县城黑虎帮的三流武者受了伤,被搀着退下城墙。
趁着间隙,一些妇女拎着布包、端着清水快步上墙,手脚麻利地给伤员止血、包扎。
战场一时静下来,只馀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