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从大门走进坞堡,脚步踩在结实的夯土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林叶走着走着,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后面几辆马车压出的深深车辙上。
那印子又深又清淅,象是装着很重、很要紧的家伙,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分量,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进了坞堡大门,林叶把众人请到院里。
他环视一圈,抱拳朗声说:“多谢县令和各位这时候赶来帮我们,招待不周,先请大家多多包函。”
他顿了顿,直截了当地说:“既然大家看得起林家,我也不绕弯子。
我们林家已经契约了一个道兵巢穴,还托县令上报朝廷申请封地,再过五天,册封的人就到了。
可我们接到消息,由北匈扶持的独狼寨,为了毁掉巢穴、把襄县搞乱,可能要来打我们林家坞。
所以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和大家一起,万众一心守住坞堡。
等我们林家正式封地,一定不会亏待大家。”
“现在我们家里有三流武者四个,不入流武者十二个,还有四个三流道兵。加之你们的力量,三流武者能有二十四人。”
林叶看大家刚进来时情绪还不太稳,就把敌我情况讲清楚,好让大家心里有底、信心更足。
“据我们眼线说,独狼寨除了二流武者独狼,还有三个三流武者,可能还会拉上巩昌府的马匪。
不过这里是北汉的地盘,北匈的力量不会太多,马匪也是看利做事,真要硬啃我们,他们也占不到便宜。
所以他们的力量肯定没我们多,这一仗我们一定能赢。”
林叶说完,县令见大家被他这番话说得情绪高涨,就想再加把劲:“大家可能好奇,县衙这几辆马车上是什么?刘捕头,掀开门帘给大家看看!”
一个带头的捕快走到马车前,把帘子一掀,脸上带着点得意看向大家。
门帘一开,一架又黑又粗、造型霸气的大弩出现在眼前。
“裂山弩……”有人认出来了,忍不住喊出声。
林叶知道这东西,这是北汉朝廷配给县城守城用的,专门用来对付武者的,连二流武者都能给它造成大麻烦。
弩臂比壮汉的腰还粗,弦是好几股浸过桐油的牛筋拧成的,油亮又坚韧;弩身是精铁包硬木做的,厚重得象块铁疙瘩。
最吓人的是它的箭,不是普通木杆铁头箭,而是三尺多长、尾巴羽毛带锯齿的重箭。
箭头是三棱精钢,上面带倒钩,一旦扎进人或妖兽的身体里,很难拔出来,还会搅出更大的伤口;
箭尾有稳定翼,飞得又快又稳,百步之外照样能精准命中。
用这弩得四个不入流武者配合,两个人用绞盘把弦拉到满力,一个人调方向和角度,还有一个人用专门的销子扣扳机。
每次上弦都会发出“咯吱——嗡”的沉闷响声,像唤醒一头沉睡的猛兽,力气大得能把山石射裂,所以叫“裂山弩”。
“没错,就是裂山弩。”县令摸着胡子,语气里透着自豪。
“一共三具,我从县城城墙上拆下来的,能对二流武者造成威胁。六年前独狼打县城,就是被这东西逼退的。”
“县令,那县城没这弩,要是独狼寨去打县城咋办?”张元着急地问。
县令叹了口气,神情凝重:“没办法,两处只能保一处。我决定跟孙护卫留在林家坞,不回县城了。毕竟巢穴对襄县更重要。
“巢穴在哪,县城就在哪”。
他的声音低了些,又缓缓说:“我走的时候,已经让剩下的捕快在县城放出消息,让老百姓先躲到山里去,等我们打赢了再回来,那时候他们就能过好日子了。”
“他们会明白的……会明白的……”县令虽然说得坚决,可声音里却慢慢低了下来。
大家一时没说话,都默默看着县城的方向。
“既然县令都安排好了,我们就安心守巢穴,不能让大家失望。”张元先开口,语气坚定。
“林少爷,我们都在,听你吩咐,你看怎么守这坞堡吧。”
“好!”林叶见大家情绪有点低,立刻扬声说,声音清亮又带着力量,“现在有孙护卫在,我们力量更强,这仗肯定能赢。下面我们一块商量怎么防守!”
林叶见大家眼神都聚过来,便走到院里一块干净石板上,抬手画了个简易的坞堡图,边画边说:“咱们先把形势捋清楚。
独狼寨要打我们,肯定先试城门和城墙薄弱的地方。我们人手现在不少,但也不能乱,得分成几拨,各守其位,互相照应。”
他指着图上大门的位置,语气沉稳:“大门是第一道防线,也是最险的地方。
这里我安排孙护卫亲自带队,配上县衙的二名三流捕快,再加五家的四名三流武者,组成主力突击队。一旦敌人强攻城门,就死死顶住,不让破门。”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孙护卫是二流高手,有他在,城门这一块稳如磐石。”
接着,他用树枝指向两侧的城墙:“这两段城墙长,也最容易被人集中攻。
林强叔带着林家的不入流武者和田家的部分人手守左边,张元叔你们五家的人守右边。
两边各配6名三流武者压阵,剩下的人分段巡逻、补位,发现哪里有缺口立刻堵上。”
林强听完,粗声应道:“没问题,少爷,这段墙我闭着眼都能摸熟,保证不让一个爬上来。”
张元也点头,神情认真:“我们这边也一样,一定守牢。”
林叶又指向城墙四角的箭垛:“弩位很关键。裂山弩有三具,一门安在大门上方,专门打领头的武者;另外两门分别架在左右两侧的高垛上,可以交叉压制两面来敌。
每架弩配四名熟练的不入流武者,提前练好配合,上弦、瞄准、发射要一气呵成,不能卡壳。”
他加重语气:“这东西一响,不光能伤人,更能吓住人。咱们要让独狼寨知道,这墙不是随便能爬的。”
随后,他把目光移到城墙内侧:“内侧也要安排人巡逻,尤其是夜里,防止有人偷偷挖墙、放火或者从死角偷袭,由两名三流武者带头。
妇女和半大孩子虽然不直接上墙,但可以帮忙运送箭矢、照料伤员、烧水做饭,让守墙的兄弟没有后顾之忧。”
“还剩4名三流武者,组成机动支持小队,哪里的危险就迅速赶过去”。
林叶说到这里,环视全场,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咱们现在的力量,不光是人多,心也齐。
三流武者二十四人,裂山弩三门,还有县令和孙护卫坐镇,这就是硬邦邦的底气。
只要大家各司其职,守住三天,等朝廷册封的人一到,我们就能保住巢穴,让襄县重新安稳下来。”
众人一听,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情渐渐松开。
林强嗓门洪亮:“少爷,你这安排得明明白白,我们干起来心里有数,绝不含糊!”
张元也跟着说:“我们五家全力配合,守一天算一天,守到最后就是赢!”
他抬手一挥:“好,大家按刚才说的去准备,今夜就演练一次配合,明天开始正式布防。记住,咱们守的不只是林家坞,是襄县的安稳,是咱们所有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