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慕歌手腕一翻,所有针气瞬间收回体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收发自如。
沉枭沉默片刻:“我观你如今状态,气息内敛晦涩,气机异于旁人,恐怕寻常筑基修士难以看透你的深浅。
这对你既是优势,也是挑战。
族中或许会有非议,外界更可能对你产生误解,你需有心理准备。”
沉慕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弟子明白。只要能重振沉家,护佑族人,这些变化……弟子甘之如饴。”
话虽如此,沉枭却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迷茫与挣扎。
这也难怪,如此剧烈的身心变化,任谁都需要时间适应。
“你且退下吧,巩固修为,熟悉新的力量。”沉枭最后吩咐道,“十日后,来祠堂见我,本座有些任务交由你去办。”
沉慕歌躬身行礼,红衣翩然转身离去。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沉枭的灵光微微波动,陷入了沉思。
沉慕歌的变化,比预期更为剧烈。
这究竟是福是祸,尚难预料。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沉慕歌已经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修行之路。
这条路上没有前人的足迹可循,只能靠他自己摸索前行。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
后山深处,月光洒落,照在沉慕歌身上。
几名沉家修士悄悄观望,低声议论。
“那是沉慕歌?白日里远远看着就觉得惊人,没想到在月光下更是……”
“美则美矣,却让人有些害怕。”
“听说他修炼的是先祖赐下的特殊功法,所以才有这般变化。”
“不知我等日后若得先祖赐法,会不会也……”
“嘘!别乱说!专心修炼才是正理!”
……
沉慕歌却已听在耳中。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声音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既非恼怒,也非悲哀,而是一种超然的淡漠。
他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便不会再回头。
无论前方是荆棘还是鲜花,他都会走下去。
为了沉家,也为了自己。
十日后,沉慕歌如约来到了祠堂之中。
同来祠堂的,还有刚从七星山返回的沉慕衣。
他将一枚七星山弟子的身份玉牌,直接交到了沉慕歌手中。
“这是,天权峰内门弟子的身份玉牌?”沉慕歌本就曾是七星山弟子,一眼看出玉牌来历。
沉枭道:“你在七星山的冤屈,这些时日,本座已查明,乃玉衡峰首座亲传大弟子古宗奕所为。
其中,或许还有七星山金丹修士的手笔。
其背后牵扯出古家暗中饲养“殇山血尸”一事,或者还有其它不为人知的原因。
但你曾为玉衡峰亲传弟子,能如此轻易陷害你,自然也是古宗奕暗中操控所为。
他是你的仇人,而今修为被废,逐出师门,已被遣返崖州苍梧。
随行护送的,只有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和几名练气期修士。
本座给你一个亲自了断因果的机会。
即刻下山,劫杀古家护送队伍,将古宗奕给本座带回来,要活口!”
话音方落,沉慕歌原本略显淡然的面色,已经散发出浓烈的恨意与杀机。
没有人能体会,他当初是多么绝望、无助和恨意滔天。
又是如何如何的屈辱和痛苦。
废修为,毁根骨筋脉,中寒毒,割去子孙根……
桩桩件件,让他恨不得将幕后黑手抽筋剥皮,亦不能解心中恨意。
“慕歌这便前去了结此怨!”
“且等着,虽是了结你自己的恩怨,却也同样是替本座办事,便赐予你一件极品灵器傍身。
此宝唤作‘白狐灵针’,以翻羽灵狐的灵尾狐毛炼制,全套共计三千六百五十九根。
具有翻羽灵狐隐匿法力波动的特性,便是筑基后期修士的神识,也极难探查到它们的气息。
神识越强,可操控灵针越多。
只要射入人身,便顺血脉筋络流转行进,直刺心脉窍穴,游走敌人全身,防不胜防,厉害无比。”
话音未落,密密麻麻的乳白色针形灵光,便如同一道白色河流,纷纷涌入沉慕歌的双手之中。
“慕歌叩谢先祖赐宝!”
“你此去,还有一事,将这枚七星山天权峰的身份玉牌遗落劫杀现场。”
“先祖……您这是要……”
“照做便是,七星山宗门内,并非一片平和。
有些事,只要埋下怀疑的种子,便能生出不少事端来。”
更多的,沉枭也不准备继续解释了。
沉慕歌满眼疑惑,说到底,他如今也才十七岁而已,能有多少心机?
有些事,他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也很正常。
沉枭此举,并非真的要嫁祸,而是种下怀疑的种子。
这是一根刺,它不会即刻伤人,却能不断消磨信任,挑战人性中最恶劣的底色。
古家有三名金丹修士,对如今的沉家而言,如同庞然大物。
想要对付他们,自然要借力打力,不可将自己暴露出去。
即便是现在让沉慕歌劫杀,那也是考虑到沉慕歌才刚筑基不久,且有可比肩筑基中期修士的战斗力。
外界对此信息,并不知晓。
自然是怀疑不到沉家的身上。
隐秘又可靠!
……
崖州,乃楚国南部,这里有绵延无尽的千山万壑。
古家族地,便在崖州苍梧。
此距七星山足有六千三百里之遥。
古家筑基中期修士古凌霄,乃是古寒江一脉。
与古宗奕也是一脉分支。
此次护送古宗奕回返苍梧族地,便是受古寒江所托。
与他随行的,还有这一脉的六名练气期修士。
以古家在南楚修仙界的威名,护送一个修为尽废的人,正常来说,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因为无利可图!
古家声威鼎盛,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胆敢劫杀他们。
可世事无常,他到底还是太过自信了些。
古家一行人穿行在连绵的群山之中,夜色渐浓,深秋的寒意已渗入骨髓。
古宗奕蜷缩在飞舟之内,曾经意气风发的玉衡峰亲传弟子,如今形如枯槁,眼神空洞。
他的修为已被彻底废除,筋脉寸断,甚至连坐直都需旁人搀扶。
“凌霄叔,我们还要几日才能到苍梧?”一名年轻修士低声问道,目光警剔地扫视四周。
古凌霄头也不回:“若全速赶路,明日黄昏便可抵达族地边界。
但今夜需在前方‘落鹰峡’歇息,那处地势险要,夜间行路风险太大。
恐遭遇妖兽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