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宗奕是古家新生代子弟中,资质最出众的后辈。
不到三十岁,就已经筑基。
如今,已然是筑基中期修为。
在古家一众族老看来,古宗奕将来是有极大希望结丹的。
甚至,比古寒江这个筑基大圆满的长辈,还有希望。
在修仙界中,多少修士,穷极一生,哪怕有凝金丹辅助,也止步于筑基大圆满境界。
至死都跨不过那道坎!
一直以来,古寒江对这个家族后辈,都颇为照顾,甚至还会时不时的赠予一些修炼资源。
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后辈!
然而,逆行舟却要让他亲自出手,毁掉古宗奕,以正宗门法度。
古寒江心中的恨意,霎时间汹涌澎湃,几乎难以遏制。
当古寒江的怒吼在天权峰洞府中回荡时,关于逆行舟拒绝古家说情的消息,已在七星山内悄然传开。
刑堂地牢深处,阴冷潮湿的石室中,古宗奕蜷缩在角落,断臂处已被简单处理。
但丹田被封,修为尽失,此刻与凡人无异。
他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恨,更多的却是对家族救援的期盼。
他是天之骄子,是家族未来的希望,他不想做个废物。
“宗奕师兄。”
牢门外,一个身穿刑堂执法弟子服饰的身影悄然而至,压低声音:“我是古家旁系的古明轩,按家主之命前来。”
古宗奕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家主可有安排?”
古明轩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监听后,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家主已传讯于你,咬死不认修习魔道秘术之事,只说那骨幡是偶然所得,从未修炼。”
“至于残害同门,可推说是受心魔影响,一时糊涂。家主正在调动一切力量施压,务必让刑堂从轻发落。”
“可逆行舟那厮……”古宗奕咬牙切齿。
“家族已有安排。”古明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区区一个刑堂堂主,即便他是天权峰首座亲传,也不过筑基圆满。
古家可有金丹老祖坐镇,岂会任他肆意妄为?”
古宗奕深吸一口气,握紧玉简,心中稍定。
次日清晨,七星山刑堂正殿。
逆行舟端坐主位,面前玉案上堆满了卷宗。
两侧分立着十二名刑堂执事,皆是神情肃穆。
殿门忽开,三道身影联袂而来。
为首者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身着绣有金色丹炉图案的紫袍,正是古家金丹老祖古云松。
同样是七星山的金丹真人!
身后二人,一人是古家的大长老古寒山。
另一人则是古家家主古凌峰。
三人踏入殿中,原本肃穆的气氛陡然凝重。
“逆堂主,老夫不请自来,叼扰了。”古云松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
逆行舟起身,拱手行礼:“古师叔亲临,刑堂蓬荜生辉。不知师叔所为何事?”
古云松开门见山:“为我那不成器的族孙古宗奕而来。”
他走到殿中,目光扫过两侧执事:“逆堂主,宗奕之事,老夫已听闻。
他此番确实犯了糊涂,理应受罚。
但念在其往日对宗门有功,又是初犯,可否从轻发落?”
逆行舟神色不变:“师叔,古宗奕残害同门证据确凿,私炼魔道器物亦是事实。
按宗门律令,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若情节严重,甚至可处极刑。”
古寒山上前一步,声音略显急切:“逆堂主,宗奕毕竟曾是玉衡峰首座亲传大弟子,若处置过重,恐怕有损宗门颜面。
况且,谁能保证那魔道骨幡不是他人栽赃?
南山玉此子来历不明,崛起突兀,其中未必没有蹊跷。”
此言一出,殿内数名执事面色微变。
南山玉近日在门内声名鹊起,尤其是一剑断古宗奕右臂之事,已传得沸沸扬扬。
逆行舟眼中闪过寒光:“古寒山,你这是是在质疑刑堂查证?
这里是七星山,可不是你古家族地。”
“不敢。”古寒山忙道,“只是希望刑堂能全面调查,勿要偏听偏信。”
古凌峰也接口道:“逆堂主,古家愿以一枚‘凝华丹’、一件极品灵器作为赔偿,换取对宗奕的从轻发落。
受害弟子那边,古家也会亲自前去赔罪,保其满意。”
凝华丹,一种筑基期修士冲击金丹境的辅助丹药,虽远不及凝金丹,却也十分珍贵,同样是有价无市。
古家此次出手,不可谓不大方。
殿内顿时响起轻微的吸气声,数名执事交换眼神,显然有所动摇。
逆行舟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三位可知,古宗奕是如何坑害的宗门弟子?”
古云松微微皱眉:“无非是些许误会罢了,左右现在无性命之忧。”
逆行舟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淅:“三个月前,南山玉两兄弟被人以魔道噬魂邪咒暗算,神魂受损,道基几近崩溃。
若非南山玉及时发现并寻得秘法相救,早已魂飞魄散。”
他站起身,走下主位:“此事,当时刑堂诸般查验,皆无后果,亦不知为何人所伤。
当日,古宗奕同样领了调查‘殇山血尸’的任务,却唯独只有他安然无恙,未受魔道邪术半分影响。
同行的宗门弟子,却非死即伤,记忆缺损,不记前因后果。
而今,古宗奕却修习了此等魔道邪术,且精通此道,远非一日之功。
古师叔,能否告知刑堂诸位执事,这是为何?”
古云松三人面色微沉。
逆行舟继续道:“更关键的是,经刑堂彻查,近十年来,七星山内共有七名弟子离奇死亡或失踪,死状蹊跷。
其中三人皆与古宗奕有过密切接触。
若非此次东窗事发,不知还有多少同门要遭其毒手。”
他停顿一下,目光如电:“如此行径,三位认为,是一枚丹药、一件灵器可以抵消的么?”
古寒山脸色铁青:“逆堂主这是铁了心要与我古家为难?”
“本座只依宗门律令行事。”
逆行舟毫不退让:“古宗奕罪证确凿,按律当严惩。若因家族势力便可网开一面,宗门律法威严何在?其他弟子又将如何看待?”
古云松深深看了逆行舟一眼:“逆堂主,老夫明白你的坚持。但宗门之事,并非非黑即白。
古家为七星山效力三百年,族中子弟为宗门战死者三十七人。
这份情谊,难道不足以换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