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游戏竞技 > 除仙之愿 > 第39章 尘缘即断(三)

第39章 尘缘即断(三)(1 / 1)

林音没能再见小奴隶一面。

她在离开这林宅故地之前。

数次前往视察奴隶们的工作情况。

身边晃荡着铃铛声。

奴隶们对待这可爱娇俏的小主人自然是笑脸相迎。

只是不知她在搜寻着什么。

林音无法开口。

去把那个小奴隶给我找来。

这种话要是说出来。

如果她特意约见了小奴隶,将她带到面前来。

她害怕这关心的痕迹暴露在别有用心人的眼睛里。

最终,导致他丧命。

她的爱犬又做错什么了呢?

是她自愿追出去的。

他们处死了它,甚至不是它做错了什么,狗想的就是出去撒欢。

但是,它导致了主人跟着追了出去,身陷险地。

于是就被处死了。

这没经过林音的同意,这些大人,会擅自为她好。

把一切可能危害到她的东西,全部清除干净。

这种事情,并非是第一次发生。

所以林音总是孤零零的一人,能多说几句话的。

就是忙忙碌碌,智珠在握,心机深沉,将什么都算尽的老头。

千金之躯,不坐垂堂,女孩自然是千金之躯,而女孩周围就是垂堂。

她太在乎在意的事物,本身就构成了对其的危害。

林音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那时,即便对小奴隶挨鞭子时,已经动了恻隐之心,可还是要借助拐弯抹角的方式,去帮助他。

经过数次徘徊,寻人无果后。

林音已经知晓了,这小奴隶存心躲着她。

手握对奴隶管教之权的张生儿,估计也在幕后帮忙掩盖着他的踪迹。

她知道,小奴隶就在这林宅之内。

可两人始终不会再见。

因为林音是一只身上挂着铃铛的猫儿。

而小奴隶是只狡猾灵巧善于藏匿的鼠。

如果将这个猫鼠捉迷藏的游戏,无期限拉长。

这鼠儿总有一天会被这猫儿逮住吧。

但这样的一天,只要条件不变,便永远不会上演。

这只娇俏可爱的小猫脖子挂着铃铛,鼠听见这声。

鼠儿就会躲起来。

不仅如此。

猫儿身旁还跟着多事的侍女侍从。

猫儿的影子下,有许多宠爱她的毒蛇。

所以小猫儿无法全心全力和小鼠儿分出胜负。

她害怕比起自己,影子之下的毒蛇要先找到这小鼠儿。

一口便要了他的性命。

女孩在离开这林宅故地前。

她回到了。

两人互相告别的地方。

就是在这里。

她看见了小奴隶翻进了,这行宫般的深宅大院之内。

却再也没从中找到过他。

“少主。”

来接应女孩回家的护卫,半跪在她的面前。

“骗子。”

她说。

接应者们有些茫然。

也不知道谁骗了少主。

随后面生凶狠,要是让他们找着了,定要活剐了他。

女孩将樱唇闭拢。

转过身去。

明明说了再见。

你的再见。

就是再也不见吗?

小奴隶,你等着吧。

总有一天,我会逮住你。

将最后一丝眷念都丢弃在春天还没来临的寒风里。

伴着聒噪的铃铛声。

女孩离开了这里。

“我回来了。”

沉木厚重的桌具,摆着一壶茶水,一杯已经斟好了,还有四杯茶具在茶盘里。

一双苍老却灵巧修长的手,在不起眼的算盘上,快速拨动着。

林音走近到打着算盘的老者身边。

他就是天算公林问。

穿衣打扮象是随处可见商贾掌柜。

低着头两鬓斑白,好象比离家的时候老得更多了。

这下真老头了。

她不明白,按照老头财力和能力,找到服下一颗还童丹。

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吧?

可偏偏喜欢维持一副肉身衰败的姿态,也不知道做给谁看的。

世人常说天仙青春不老,能活千载。

这老头连五百岁都没有,一半都没活过去。

就老成这番模样。

真能活过千载岁月吗?

女孩心中不得不生出了担忧,因为寿限受困的至亲,不仅仅是面前的老人。

本来,想着回家怎么也得给老头,来两下窝心拳。

可看着老头一身气血衰败的模样。

林音又觉得欺负老头,未免太不是英雄。

“回来了就好。”

林问停止手头的拨弄。

含笑看着孙女。

黑白灰三色参杂的头发,往后梳理得一丝不苟。

五官没有因年纪变得颓态,仍然朗朗清清。

一双偏灰沉的眸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意味深长。

老头虽然老,但林音知道,老头年轻的时候,风华正茂过。

没他的话,就没有容貌出众的自己,女孩不得不承认。

即便老了,也是个帅老头。

“出去玩了一番开心吗?

“没留下后悔吧?”

“很开心!没有后悔!”林音气鼓鼓道。

“既然决定回来,出去也玩了一阵,该好好修行了吧?”老头仍然是那股不咸不淡的腔调。

“我会修行,但不想认你天算公当师傅。”

林音受够这个什么都算尽的老头了。

什么都被看破,什么都被看穿。

一点隐私都没有!

“小今你比你爹还叛逆得早啊。”

女孩回以微微一笑。

林问只能在心中感叹惆怅,这就是不中留吧。

“正巧。”

从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叠红绸包住的礼金。

“我有一个故人许久未见了,忙得没时间去拜访,你就替我走一趟吧。

“你要是觉得合适就拜在他门下吧,此人道行不在我之下,也不算埋没了你。”

他见孙女一言不发,盯着他伸过来的红绸。

于是问乎:“可愿意往否?”

林音接过礼金,这要是巧了就有鬼了。

“都知道我会怎么选了,天算公干嘛还要多问一句?”

林问朝着孙女露出一个衰老带着疲惫的笑容。

“天算公只是外人的谬赞,这世上的事情,越是算得精细,越是要付出大的代价,我算得比别人准。

“其实就只是赌性大,再加之赌运好。

“至于未卜先知的能力,没有你想的那么万能,我老人家要还是点面子的,不是出于安危的顾虑,很少对身边人用的。”

林音狐疑地看着他。

林问笑呵呵道:“比起天问公这种谬赞,我还是喜欢小今叫我爷爷。”

女孩被老头一番诉衷肠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臭老头罢了,谁信你!”

娇着小脸,往外面走去。

林问微微一笑。

正待伸手碰沾满水的茶杯时。

忽地。

茶杯竟然唐突整个裂开。

茶水将整个算盘都浸湿。

沉默了良久。

林问依靠在躺椅上。

语态疲惫地自言自语道。

“满盘皆去?”

“满盘皆失?”

“是真魔降世?”

“还是真魔转世?”

手掌轻轻拂过乱七八糟的茶杯茶水以及算盘。

复水已收,碎杯弥合。

一切又与往常一样。

林问举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细细思量。

此盘以代天下。

水淹其盘。

不详之兆,是大乱之世。

末法之说,非空穴来风。

将茶水饮尽。

杯慢慢度在台上。

又轰然碎裂开来。

林问灰眸疲惫,闭上养神,乍看下又苍老了几分。

便不再复修补之举。

“你为什么想和我学卜算之法?”

老人白发苍苍。

他的下巴挂着一蓬雪白长髯。

仿佛是时间精心编织的丝线,柔软而有光泽。

“我有个东西,想找却总是找不到。

“听说卜算找东西方便,所以就来了。”

林音答道。

她非常想,把那只老鼠亲自逮住。

“呵呵呵,算得再准,无缘无份的话。

“费劲心机,也寻不到。”

老人又笑道。

“有缘无份的话,就算寻到了,也会失去。

“入门之前,你要须知。

“卜算不是万能的。”

女孩嘴角一嘟。

“这么没用?那我不学了。”

后来是她的师兄的少年。

跳了出来,一把扯住老人的胡子。

“师傅您在说什么呀?

“咱们都收下小师妹的拜师的定金了!

“没有小师妹的话,咱们要揭不开锅了!”

“劣徒,快松手——为师要断气了。”

便宜师兄便撒手了。

“咳咳——”

老头装模作样,捋顺了气息。

开口道。

“诶哟,咱岁数大了,又说糊涂话了。

“小女娃,你快忘了吧。”

这伙人真的靠谱吗

林音真想从门走出去,再也不回头。

可惜不行。

这是爷爷的安排学习卜算之道唯一的选择。

于是,她便拜在老人门下。

成为了修行者。

卜算之道,并没有老家伙说得那么没用。

入门后,林音很少彻底丢过东西。

一时丢失的东西,总能寻回来。

就算寻不回,凭借她家的财力却又总能找到替代的。

逐渐她喜欢上了卜算。

算明天的雨晴。

算明天的餐食。

算明天的运气。

算明天的来客。

如果她愿意,可以算得一周,甚至是一个月未来的走向。

万事万物,尽在掌控的感觉让人着迷。

她会喜欢上卜算并不奇怪。

女孩家境殷实,想要的东西,家里都能用钱买到。

金钱通往全能。

卜算通往全知。

全能与全知,多么般配的一对儿。

直到她的铃铛。

从身边掉落。

她才想起来。

有一些事物,用钱也买不到。

有一些未来,卜算不到走向。

有些人她触碰不到。

她很惊恐。

铃铛在今天会掉下来。

是在昨天预料之外的。

她拾起铃铛,终于想起来。

老人说过的。

【卜算不是万能的】

这句话,让她回想起自身会选择卜算之道。

还伴随着一个渺小愿望。

过去了许许多多的时光。

已有数年之久。

心态和外貌一起,早随着时间的推移。

都变了模样。

那种事情。

如今,还值得当作一件执念吗?

在此后。

她发现。

她再也算不准任何事物的走向。

一切都脱离了正轨。

她找到了老人。

诉说了困惑。

老人笑呵呵。

象是早算到会有这么一天。

指着她佩戴已有多年的铃铛。

“你尘缘未断,自然什么都算不准了。

“前去,你佩上铃铛的地方。

“在那里,了断尘缘,一切便可回归正途。”

临走前,老人送了几句话。

“修行难进,尘缘未断。

“旧铃在身,尘缘缠身。

“动不如静,尘缘自来。

“顿开金锁,尘缘自断。”

她明白了。

幼年时期的遗撼。

那个价值如同微尘的家伙。

一直躲在她的影子里。

至今都还在困扰着她。

于是,她便下山了。

“照活儿,小主人离开这儿的当天,还试着来找你呢。”

张生儿望着远方快落下的太阳。

“你就这么不想和她再见一面吗?”

“见了又能怎样呢?”照活儿垂眸道。

“她和他们一样。

“追寻着凌驾在凡人之上的力量。”

张生儿不解道:“你就不一样了?有机会摆在面前,不抓住爬上去?”

“是。”

男孩眼眸中闪过短暂的厌弃。

“我和他们都一样。

“只是

“我以为她不一样。”

当得知女孩要回山门去修行时。

男孩由衷感到了背叛。

曾经出自肺腑,在张生儿面前说过维护她的话,都变成了笑话。

如果人们不去操弄这身怀的利器,就能建设起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这只是个幻想。

这是擅自将幻想投射在他人身上,自顾自在的破防。

他知道,错在自己身上。

所以不想再见她。

“哈哈哈哈”张生儿笑成了一团,“本来我还以为你挺早慧的。”

“小伙子你还挺幼稚的嘛,这样倒显得你真是七八岁的小孩子。”

“也会单纯在某一方面,和人闹情绪的小孩。”

“我本就在这个年岁附近。”男孩平静地看着他,“这有什么好笑的?”

男人将笑出来眼泪擦掉。

“我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样幼稚的一面啊。”

然后他继续哈哈笑道。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利用她,做向上攀登的阶梯。

“利用她得到修行的机会,把力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

“毕竟,你可是救了她一命啊。”

张生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醒他。

也许只是想在这张尚且稚嫩的脸上,看到更多懊悔的神情。

让自己笑得更开心。

“我又不是为了这个,才去救得她。”男孩说。

“那你图啥呢?你可是以身犯险,这对她来说是救命之恩,多要点报酬怎么了?”张生儿反问道。

女孩的身影在心中闪过,男孩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回答道。

“携恩图报,不是很卑鄙吗?”

“这当然很卑鄙。”男人还是呵呵笑道。

“不过,卑鄙又有什么不好呢?卑鄙可是万能的通行证。”

他一掌拍在男孩的肩膀上。

“你要高尚的话,就少做些春秋大梦吧,我看是死路一条。

“我倒是不介意在你高尚的死因上,在坟头的碑上多刻两个高尚。

“这里曾经有一个非常高尚的人,可惜的是,死在了我们所有人的前头。”

张生儿朝照活儿摆摆手,便消失在他的眼眸里。

男孩陷入了沉思。

比起维持个人的道德好恶。

他是否有更应当去做的事情?

从而将道德好恶弃置于此?

【我想去做的】【我应该做的】

到底谁孰轻孰重呢?

女孩的事情,告诉了男孩一个直观的现实。

人们不会自发的放弃,自身能凌驾在他人之上的能力,女孩只是迷途知返了。

所有人都可能会和她一样。

人们不会放弃可以到手的权力。

人人都向往成为修行者,成为天仙。

他必须成为【灭世天仙】那般的存在,成为绝对强者。

从而将人们手中的这份,可以修行的权力,以凌驾在上的力量夺取。

如果不能成为灭世天仙那般的存在,拥有凌驾此世所有生灵之上的力量。

那个已然消逝破碎,美好瑰丽的梦。

便不会重现!

“就因为我要回去修行,你就对我失望,你就不想再见到我。”

女孩笑红了眼眸。

“呵呵哈哈哈哈。”

银铃般动听的笑声。

和旧铃声相得益彰。

她用娇嫩白淅的手背擦拭自己眼睛。

抬眸看向沉静飘着雪花的夜晚天空。

为这个小奴隶掉一滴眼泪都是不值得的。

就算是笑出来的眼泪,也不值当。

面前的人确实很幼稚。

但更幼稚的是自己。

将这样一个幼稚的人,一直在心底里挂念着。

待一切平静后。

林音轻歪着脑袋,乌黑靓丽的长发随风飘荡。

她轻问道。

“照活儿。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只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个好人。”

照活儿说。

“为什么?”女孩再问道,“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呢?”

“在我的眼里,你不会是滥用力量胡作非为的人。”

“就这些吗?”

“还有他们都很感激你”

“我也很感谢你,你帮了我很多。”

他攥紧了手中受赠的小玉瓶。

里面都是回灵丹。

“好吧,最起码还是个好人,不是吗?”

女孩轻轻吸进一口寒气。

又慢慢呼出。

“那么,我好人做到底吧。

“我宣布。

“照活儿,你不再是我的奴隶了。

“张生儿从世界上消失的事情,不会有人追责。

“你自由了。

“去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吧。”

在这寂静的夜晚。

女孩的废奴宣言,顺着风飘荡地很远。

待她将话语说完。

照活儿垂眸道。

“抱歉

“一直一直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你还知道呀。”

女孩眸光璨烂地看着他。

“从来就没有你这样,姑负主人的奴隶呢。

“所以我不要你了。

“我也不会再等你了。”

照活儿拿出一张手帕。

洗得有些褪色,但那个绣上去的【音】字,更显得弥久弥新。

“五年了你居然还留在身上吗?”

女孩怔怔地看着他。

“我一直在想或许哪天你会回来。

“然后再亲手还给你。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这个我洗干净了,你还需要吗?”

男孩将手帕递在女孩的面前。

手帕就算不用还是会旧,说洗干净了。

说明又总是在洗,所以才洗到褪色吗?

什么嘛五年前的东西谁还要啊。

五年前的衣服,我可一件都穿不了。

女孩从男孩眸中镜瞳里。

看见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从五年前开始。

自己总爱在冬天穿成一身红色。

她笑了。

这么俗气的颜色,到底是谁在喜欢呢?

或许就压根没人喜欢。

只是希望一个人能从茫茫白雪里,无论是黑夜还是白天。

能够找到自己。

她从而重新找到他。

为什么没有更早点还给我呢?

偏偏让我等了这么久。

离家独自前去修行的头两年里。

我偶尔还会梦见一样的雪,一样的夜晚,一样的森林,一样的恐惧

还有一样挺身而出,与野兽厮杀的你。

可事到如今

我早就不做梦了。

那个有关冬天的梦

我早不做了。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才还给我呢?

林音露出一个勉强带着宽慰的笑容。

有些娇俏,有些见怜。

“你都收了这么久,还拿出来,那我收着吧。”

女孩接过手帕。

“再见。”

照活儿最后再看了女孩一眼。

他想。

林音,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利用你。

【我想去做的】【我应该做的】

男孩选择了【我应该做的】

如果想要改变这个世界,重现旧世之梦,就应该放下道德好恶,无论卑鄙高尚。

理性化一切有利向上攀升的道路。

他头也不回的向山上走去。

“恩再见。”

林音看着手心抓着的手帕。

你总是比我先说道别呢。

她抬起眼眸来。

与那晚的【再见】,同出一辙。

继续在这里站着。

那个身影便会彻底在眼眸中消失。

女孩轻轻吐出一口热气。

寒风又吹了过来。

丁铃铃。

丁铃铃。

丁铃铃。

铃铛也变得急躁起来。

一直吵个不停。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爷爷曾经说过,让我在。

【别后悔】

【别留下后悔】

这两个选择,选一个。

为什么总要把话说得这么模棱两可呢。

谁听得懂,臭老头你说得谜语啊。

这两个到底有什么区别呢,分明都接近的不得了。

但是

如果那个时候,就不顾一切的把小奴隶拴在身边。

就象牢牢栓住大白那样。

是不是,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

如果现在,我说。

停下,别走。

他会停下吗?

“别走。”

不行,声音太小了。

现在风太大了。

他走得有些远了。

要更大声的喊出来。

女孩才察觉。

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别走。”

喊不出来,心跳得太快了,喊不出来更大的声。

之前扔雪球,生气的时候,耗费太多体力了。

心别别跳得这么快。

你也别走得这么快。

求求你了。

女孩将手按在激烈跳动的心脏上。

只是,喊【别走】他是不会停下的。

要跑起来。

跑到他的前面。

大声地喊停下,用手拦住他。

只有这样,他才会停下。

很好,我只要跑起来就好了。

现在我的腿一点都不麻。

肯定能跑起来。

能跑到前面。

一定能!

于是,女孩开始奔跑。

迎着寒风与雪。

试图超越,那一晚的自己。

追上那道逐渐消失,来自过去的影子。

她跑得越来越快。

即便娇嫩的脸蛋与手。

都被吹红了。

铃音也越来越急促。

“丁铃铃。”

“丁铃铃。”

“丁铃铃。”

“铃——。”

铃音消失了。

一切都戛然而止。

或许是挂上去的时候太过匆忙。

并不牢靠。

身上一直嫌弃喧闹的黄铜铃铛从身上掉了下来。

摔了个粉碎。

铎舌都摔了出来。

再也无法发声。

女孩停了下来。

停在这风雪中。

她拾起这铃铛的碎片。

为什么铃铛会在雪地上摔碎?

她看仔细了。

唯独这颗石头,凸出在积雪之上。

和铃铛相撞。

如果这雪再下得再久些。

这块大石说不定就会被掩盖。

如果这风再小一些。

铃铛就不会摔个粉碎。

一滴滚烫的热泪落在这黄铜的碎片上。

唉。

为什么,我要哭?

受寒的小手也因这热泪。

稍稍暖和起来一点。

女孩发现自己哭得一塌糊涂。

她捧着眼泪,与铃铛的碎片。

然后才恍然意识到。

“什么嘛

“【旧铃】就是【金锁】

“一个破铃铛,到底金在哪里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如果我早知道就不会任由它摔碎

“就会更爱护它一点。

“呜呜为什么不说明白点,告诉我呢?”

女孩泪眼朦胧,抽泣着。

师傅临别之时的赠言。

竟然这个时候才全部灵验。

林音抬起脑袋来。

那道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女孩拿出男孩归还手帕。

为自己挽尊般擦起眼泪。

忍不住在这冰天雪夜里。

独自一人嘤嘤哭了起来。

“多多等我一会儿会死啊。”

“呜呜养不熟的白眼狼”

修行难进,尘缘未断。

旧铃在身,尘缘缠身。

动不如静,尘缘自来。

顿开金锁,尘缘自断。

一颗珠算被轻轻拨动。

既然旧铃金锁已顿开。

那么。

【尘缘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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