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
张生儿闲着没事。
躺在地上晒太阳。
捉着虱子玩。
他的亲弟弟。
张活儿。
虎头虎脑的窜出来。
“大哥!”
“干嘛呢,急匆匆的。”
张活儿兴高采烈的。
“爹又多了一个学生!”
“就这点事儿?”
“傻老头的学生不是多着吗?”
“这个不一样!”
“不都一样吗?
“个个都呆头呆脑,长得跟歪瓜裂枣似的。”
张活儿紧抱着张生儿远超这个年纪的粗壮手臂。
“这个真不一样!”
张生儿被弄烦了。
“行吧,我就跟你走一遭,看看怎么个不样法。”
“要是没什么名堂,你最好把皮给我绷紧实咯,别怪你大哥我拳头太硬!”
还真不一样!
张生儿这话绷住了,没说出来。
张生儿拉着他藏在后面。
树下有一孩子。
和他弟弟差不多年纪。
留着柔顺漆黑的长发。
垂于腰身。
安静地坐在那里。
垂眸低首。
膝盖上放着一本书。
在那里认真地看着。
穿着朴素偏宽松黑色衣物。
露出的是透明白淅的肌肤。
眨眼间目睹的侧面之像
张生儿呆愣了许久。
身心都陷入了罔然。
那孩子。
就仿佛是一尊,不小心坠入凡尘的幼年神明。
一头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
简单而柔顺的垂下。
这里没有人会这样留发。
那样太不务实,太不适合劳作了。
只有被供奉的神象,才会有这样的打扮。
张生儿失魂了半天。
这个从未见过的小人儿。
对他产生了莫明其妙的吸引力。
神子就只是沉静安宁坐在那里。
他竟想匍匐般,靠近在其身边。
从离奇,不可言说,恍然遗忘的幻觉中挣脱。
当张生儿真正回过神来,心中不可不生出懊恼。
他愤怒得出结论。
难怪傻老弟急得不行。
我看这孩子再长大些。
提亲门坎都得让人踩烂了。
不先下手不行呐。
可不能便宜别人家了。
不是给傻老弟做媳妇。
就是得给我做媳妇!
张生儿越瞧越觉得,好象那里有问题。
不对劲。
他小声琢磨着。
“这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啊。”
夏风吹停了蝉的鸣声。
树下读书的孩子。
将吹乱的发丝抓到耳后。
将眉眼完全抬了起来。
“有事吗?”
平静温和,如轻水般的语气。
听着这样的语气,仿佛连周遭的节奏都会跟着慢下来,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
张生儿才瞧见全貌。
眼眸明亮。
黑白分明。
鼻梁秀挺。
幼唇轻抿。
略为妖异的是双眸外眦,有沉重的黑红色交融。
有两条。
象是画上去,两道恰到好处的眼妆。
又象是天生的疤痕。
张生儿知道。
村里头哪里有这个卖啊。
这就是天生的胎记。
可天生的胎记,偏做得不丑。
让这孩子越是细看了。
越象是故事里面,专门勾人的妖精。
明明看得出,浑身发着妖气。
可偏偏人还是失去理智。
自己送了过去,喂到妖精的嘴里。
生吃活剥了个干净。
不行了。
张生儿大感不妙。
这妖精要还害得,他和傻老弟没兄弟做了。
这就是得长大了,给我做媳妇!
傻老弟,这下我让不得你了。
莫名要成为苦主的张活儿跳了出来。
讪笑着,连鞠几个躬。
“我们没事儿,打扰你看书了吧。
“对不住,我们这就走。”
拉着他的好大哥,一连走出几里地。
一般情况,张活儿绝对拉不动他虎背熊腰的好大哥。
张生儿一时失了神。
才能让小老弟拉着走。
等张生儿回过神一看。
妖精已经不见了。
他怒道。
“你给我弄哪来儿了。”
“这还是村里吗?”
喘吁吁的张活儿。
气还没理顺。
他更怒道。
“人家是男孩,他最讨厌别人在后面说三道四,大哥你真是乱嚼舌根。”
“你咋还人家上了,娘腔娘调的。”
等会儿。
男孩?
长成那样还能是公的?
张生儿一把摁住躁动的小老弟。
“你确定那是男孩?是你眼睛出问题了?还是我眼睛出问题了?”
“难道是你嘴巴出问题了,或者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张活儿却莫名羞涩起来。
“就就是男孩啊。”
“我去他家里,问过他父母了。”
张生儿。
深深吸了一口气。
大怒道。
“贼——老天!
“你竟敢——耍我!
“某家日后,必将百倍——奉还。”
张活儿明白。
大哥明显就是看爹爹说得那些不该看得闲书。
把脑子看癫了。
搁这发癫呢。
几声怒吼下。
张生儿按着小老弟的肩膀,声泪俱下。
“我以为日子要有奔头了。
“孩子名字都想好七八个。”
癫虎只手拭去落泪。
“竟是男儿!
“竟——是男儿!
“吾能奈何!
“吾——能奈何!”
张活儿一拳打开大哥的手。
“别发癫了!大哥!”
小老弟怒喝道。
“我才不管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爹爹底下爱嚼舌根的学生,我全揍了个遍!
“大哥你要是不知好歹,和他们一样喜欢乱嚼舌根。
“你就算是我亲大哥。
“我也一样揍!”
听闻此言。
张生儿一时之间。
竟然有种原来是我输了的感觉。
行吧。
我投降了。
他无视了慷慨激昂的小老弟。
决定回到老地方晒太阳捉虱子玩。
那才是他该干的事情。
小老弟却一把抓住他。
“大哥,你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事情想请教下你。”
“有屁快放,别折腾我了,一天天的。”
张生儿,完全失去了耐性。
张活儿,半是害羞,半是扭捏。
小声说道。
“大哥,我想和他处朋友。”
张生儿怒从心中起,一巴掌拍向他弟弟的脑袋。
“处你个头!”
“咱老张家,没出过搞兔爷那一套的。
“你直接跟他说,想和他做兄弟不就行了吗?”
“这这能行吗?”
小老弟,有些怀疑。
“我不是教过你以拳会友吗?
“你跳出来说,我以后就是你大哥,罩着你,你要是不服,咱俩比划比划,谁赢了谁就是大哥。”
“可”
“可你个头,你在老头子那里认了不少小弟,不就是我这套管用吗?”
小老弟捂着脑袋。
委屈道。
“他长得那么好看,我下不去手啊。”
张生儿想。
闹麻了。
真是闹麻了。
“那你直接说,看啥书呢,我能看不?我家里书可多了,要来我家看看不?”
“还真是个好法子。”
小老弟直蹦起来。
“大哥,还是你会交朋友。”
小老弟走出两步远又回来。
“这次又咋了。”
“大哥我不敢”
张生儿难以置信。
“你都追他家里去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当时他又不在家里,外头看书呢。”
“闹麻了,法子都交给你了,你还是不行,以前咋没看出来你这么孬呢?总不可能还要我替你去吧。”
小老弟受到了启发。
“大哥,你陪着我去吧,你在,我就够胆了。”
张生儿年纪轻轻,没成年就长得五大三粗。
虎背熊腰。
但凡在村里搞站队投票,他往那边一站。
那边就有底气。
他就算往站人少那边站,事情一样可以立得住。
一方面,是他拳头硬,以理服人。
一方面,两兄弟的父亲还是村里唯一的医生,兼顾教书先生。
但凡认点字的村民,就都是张家的门生。
但凡头疼脑热的村民,就要去找张父来看看。
张家人就三口,可也算是村中一霸。
但张家人却不是以欺凌村人为生。
反倒担任仲裁者的责任。
村里反正时不时闹一些鸡毛蒜皮小事。
不是你用了我家的水。
就是你占了我家的地。
一会儿就上升到动刀动枪。
以前不是没有,没人拉住,闹出过人命。
一旦闹出人命。
双方就开始疯狂进行血亲复仇。
直到其中两户人家,两个姓氏,完全从村内彻底消失。
复仇才会终止。
闹到这种地步?
真的有必要吗?
张生儿从小就开始,就看着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终于有一天他受不了。
但凡是搞恶意侵占,他就把那家人不管男女老幼。
全揍一遍。
双方拿刀拿枪要大搞火并。
他就把双方都揍一遍。
有理说理,没理就挨揍。
揍得那叫一个,血肉横飞,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用张生儿自己的话来说。
嘿!那叫一个鬼神之姿。
一开始村人集体仇恨他的多。
后面村人也慢慢回过味来。
感激他的人越来越多。
张家门口,时不时有些花果蔬菜,也不全知道是那家人放的。
投毒这种事情之所以不用担心。
村民大多还是以物换物居多。
村民们有下毒,这消费水平的,都不用住这了。
哪还用受拳头欺压。
两兄弟父亲的私塾,也越办越越红火。
某种意义是给张生儿上供呢。
学不到什么伦理道德之乎者也。
学不到一手救死扶伤。
学一手张家大儿子凌厉的拳法也行啊。
村民这么想的并不少。
至于张生儿。
他哪里会什么拳法。
单纯揍人揍太多。
拳头自然硬啦。
尽管,张生儿平常正经事干得也少。
没事儿,也随便找点理由,揍爱闹的小朋友。
以传授张式拳法的名义出击。
当然,他就是第一代传人。
村内爱生事儿的赖皮们,在一双老拳的殴打下。
也逐渐该种田种田,该挑水挑水。
该有正经营生的年纪,就老实找个正经营生做着。
最终,村内整天无所事事的人。
就只有张生儿一个。
他的行为称不上友善。
但村人们最终认可了,他带来的秩序。
毕竟张生儿没真的打死过人。
下手狠,却没出过人命。
这里是无名之村。
所谓村人,也不过从各处逃过来的流民,躲藏在这里。
这里也称不上村。
这里是流民的居所。
这里之所以秩序混乱。
是因为他们一定程度上,受到了秩序的迫害。
张父的老话。
苛政猛于虎罢了。
有时候,张生儿也觉得奇怪。
这里的人口越养越多。
开垦的良田也越来越多。
他稍稍走出去过。
这是一片相当了不得,十分肥沃的土地。
可以供养的人,远远不止这一点人。
可一旦过了界限,便是一片荒芜。
所以年纪轻轻的张生儿,从来就没关心过外面的世界。
其实一部分老人。
知道张家其实大有来头。
张生儿也时常听老头子讲。
张家本是。
声名显赫的大族。
在一国朝廷上的做大官的张家人并不少。
可刚正不阿,不同流合污的做派。
却又逢昏君奸臣当道。
九族被诛了十支。
只他们这一脉侥幸逃出。
在这里安了家。
已经过去数代人了。
反正张生儿觉得耳朵都听起茧了。
老祖宗,您真是闹麻了。
您要是圆滑点。
我用得着,过这穷苦的日子吗。
接着张父又常说些。
十世之仇,犹可报也,这样的话。
张生儿想到,前几代人不报如此大仇。
难道是不想吗?
不就是报不了吗?
传下来的书,我不是全看完了吗?
真的是一本怎么教修行的都没有啊!
满口的仁义道德。
全是子曰,子曰。
这个子到底是谁啊。
要是能让我碰见。
指定赏他一记老拳。
我寻思这些能拿来干嘛呢。
拼得过人家这般修仙的吗?
倒是有几本书挺有意思的。
蠢老头说是闲书。
故事里修得无上伟力,然后杀光仇敌全家。
老实说,看着挺爽的。
纯纯的代入了。
可一番爽看。
翻到尾页。
署名姓张。
再对一对世系。
就是前几代祖宗啊。
感情是因为被人诛了九族。
才对杀人全家,情有独钟吗?
后面的故事大多是。
就算是一些无所谓口角,从而结仇,也要杀人全家了。
感情你们疑似比村人们还极端嗷。
怎么前几代都是这种货色居多啊。
大抵是被这血海深仇逼疯了。
所以蠢老头讲得越多。
张生儿就越不耐烦。
闹麻了,真是闹麻了。
要是祖先们传下来的是一些修行的法门。
我努努力,大成之后,能给祖宗们能报就报了。
传下来的都是这些有无所谓的东西。
还没我拳头好使。
我估计能传给下一代。
就是用拳头怎么揍人。
拳头拼得过那些修仙的仇敌吗?
搞不好他们还活着呢。
快算了算了,下一代就别讲这些破事了。
少惦记这些有的没的。
那些破书继承到我手上。
我要全烧了。
什么深仇大恨,就停在我这里。
张生儿下定了决心。
但他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生孩子得有人配合着干才行。
他一个人生不了。
其实有不少村姑村妇。
对年纪轻轻,身强体壮的他。
暗送秋波。
可这裤子是脱不下去一点啊。
这些个人长得都太寒碜了。
还不如看书释放下。
最起码祖宗们写得东西。
一些地方还是很精彩,充满了想象力。
而张生儿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已经足以构建出。
相当真实的画面。
四舍五入,也就完事了。
当他冷静下来,就会明白。
感情只有这想象力,才是咱张氏继承下来的绝活吗?
生活空虚之时,他也经常思考起象是一些哲理,其实就是胡思乱想的东西。
因为村人娶妻成婚都早。
张生儿这个年纪,还没娶妻。
勉强算得上是晚婚晚育了。
老头子也天天拿着这事和他吵。
只不过,他无所谓的。
看不上就是看不上。
这孩子我五十岁了不能生吗?
我就一定得生吗?
还不是有傻老弟吗。
他不是一样能传宗接代吗?
可你问张生儿真的不想要一个老婆吗?
他肯定是想的啊。
比谁都想啊。
但是,这老婆得好看漂亮啊。
万一吵起来了,他这双揍人无数的老拳。
也下不去手啊。
真打起来,他不得是压倒性胜利。
还得是像小老弟一样,舍不得打才行。
张生儿为妖精般的孩子,动心了一次。
妖精虽然年幼,但他觉得自己可以等。
就算和傻老弟,公平竞争。
他不觉得自己会输。
可是!
可是!
小妖精怎么会是男的呢?
他再怎么漂亮好看。
张生儿取向都是女的啊。
他脑子甚至开始臆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
小妖精的父母也弄错了呀。
其实他是女儿身呀。
他下定决心,不见带把不死心。
他拉住一个劲向前走的小老弟。
“傻老弟,村里怎么突然冒出这样的人物来的,以前没一点印象。”
“村北角落里,不是有一户人家,大哥你从来没揍过吗?”
小老弟解释道。
这下张生儿想起来了。
是有户人家,他没揍过。
所以印象单薄。
那家人,好象基本很少,或者说就是没有和邻友争吵过什么。
现在想起来,其实多少有点不太对劲。
最不对劲的是,那对父母样貌普普通通啊。
哪里生出这般妖精出来。
张生儿小声嘀咕。
“怕不是男人被戴了帽子
“不对,这村里无论男女全是歪瓜裂枣。
“谁都不可能生出这般模样的孩子。
“就我还算玉树临风。”
张生儿想了想,又追问。
“他这个年纪,村里的孩子,我差不多都见过了,基本喂过拳头,怎么没听他们提起过。”
“他不爱出门,也不爱和其他孩子玩,一直待在家里。”
张活儿便回答了兄长的问题。
“好象,是他父母,说送他跟着咱们爹爹读书,才愿意出门的。
“爹爹直夸他聪明呢,拜师束修都没收呢,说比大哥聪慧百倍呢,嘿嘿嘿。”
“那老头讲的能当真吗?”
小老弟以前认为大哥是最聪明的。
现在有了新人。
只能委屈亲大哥,当第二聪明的人了。
“之前我去他家敲门,我还以为都不在呢,半天没人开门,我就从窗户翻了进去。
“一进屋原来他父母在家呢。
“他父母都吓了一跳。”
“你还有胆量干这种事情啊。”张生儿像第一次认识了亲弟弟。
“嘿嘿嘿,机不可失,我怕他突然回家嘛。
“情急之下,我说我是他朋友,他父母见到我可高兴了。
“一番打听,才知道门关得严实,是怕他偷偷回家了。
“他父母希望他出去玩玩,多交些朋友。
“大哥,我已经和他父母说是他朋友了。
“爹爹说过,君子不可失信于人,你知道的,我一直是想当君子的。”
“你都翻人屋里去了,还想当君子?梁上君子吗?”
张生儿不明白了,你这个君子是什么君子啊。
“嘿嘿嘿只有是君子就行了,说好了,大哥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要陪我一起去啊”
“傻老弟,哥答应你。
“哥也求你一件事,帮哥摁住他。”张生儿意味深长地说。
“大哥你要干嘛?”
“哥要脱他裤衩,验明正身。”
“大哥,你想这样干的话,是在逼我出手。”
“你拳法都是我教的,我三十年功力,你顶得住吗?”
“哥你三十年的功力,你现在岁数岂不是比爹爹都大。
“大哥,你该不会是我爷爷吧?”
“你都喊爷爷了,傻老弟我只能放过你了。”
“大哥,我都喊你爷爷了,绝对不能对他出手。
“绝对不能脱裤衩!”
“为什么?”
“他是我这一生要守护的人!”
张活儿发自肺腑的喊了出来。
沉默,漫长的沉默。
“你是不是偷看我写的,藏起来的闲书了?”
“我没有!”
张生儿一把按住张活儿的脑袋。
“你还敢说没有,老子还不知道你这小脑瓜,想得出来这么劲爆的句子吗?
“抄了就是抄了,你老实承认,我就放过你。
“不然他的裤衩要脱,你的也不能放过。”
“那大哥,你还是只脱我的吧。”
“你们两个的裤衩,我一样的脱呀。”
张活儿突然暴喝一声,一拳打向兄长。
“老拳七式,拳出无悔!”
这是张生儿创立的拳法中,最刚猛霸道的终式。
然而。
小老弟拼劲全力,还是无法撼动战胜面前的强敌。
偶遇大哥强势要脱裤衩!
不可阻挡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张生儿冷笑一声。
“拳出无悔。”
一拳打飞张活儿数米远。
也只有张氏兄弟天生耐造的身躯。
他们能这样玩。
“小老弟,你还是不行啊。
“你这一生要守护的人,还是交给我吧。”
张生儿面露桀骜之笑。
“不可!男儿怎能遇到些险阻就退缩呢!
“猛虎面前无沟壑,吾辈自然立志当猛虎男儿!”
张活儿又站了起来,一副苦苦支撑,不愿意倒下的模样。
“你这一句句的是比我这写书的人,还熟悉啊。”
张生儿有点难绷了。
“大哥!我没有原创的东西,但我这颗心是真的!”
“干嘛突然来半句原创”
“他真的是我一生要守护的人!”
张活儿大喊道。
“那玩意好几年前写的,我自己都不看了,你少念几句吧
“而且,我写的,要守护的是女孩啊,你这都不对版吧。”
张生儿觉得黑历史果然要藏好啊,让这小老弟翻着了,以后整天在耳边念叨,这日子还能过吗?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都是我一生要守护的人!”
张活儿的执着不改。
“你赢了傻老弟。”
“真的吗!大哥!
“你保证,不脱裤衩!”
“恩,不脱裤衩!”
“是哪句话?打动了大哥你这样的禽兽!”小老弟好奇问道。
“你也太小人得志了吧,君子如果全是你这样的,君子和伦理纲常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大哥,咱们就别说君子的事了吧。”
“是我的原创吗?打动了大哥你吗?”小老弟追问道。
“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是大哥你这句【一生守护】吗?”
“再念叨这句,我就把你拖到他面前,把你裤衩扒干净。”
“哪总有一句打动了大哥你吧!”
“确实有一句。”
“哪句?”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
“为什么是这句?”
“他是女孩的可能性,不是仍然存在吗?
“脱幼女的裤衩,好象确实不太好。”
张生儿自认为自己,还没禽兽到这种地步。
“大哥”
“怎么了?”
“如果你这样的人都不是衣冠禽兽,我就无法理解爹爹说得禽兽到底是什么了。”
“你皮痒了吗?”
“没有!”
“傻老弟,我答应了你一件事。
“你也得答应我一件。”
“先得听大哥,你说得是什么事情”张活儿心生出警剔之心。
“假如那娃是女孩,咱俩要公平竞争。”张生儿还在痴心妄想。
“不可能,大哥你痴心妄想!”小老弟一口回绝。
“你也知道老头子,为我找媳妇的事情急得不行吧!”
“你大哥我啊,媳妇得漂亮好看啊,我这裤衩才脱得下去!”
“大哥你都能当他爹爹了,还妄想人家是女孩,来应付娶媳妇这件事,你下作!你裤衩干脆就缝身上吧!”
小老弟义正言辞。
“哈哈,你都喊过我爷爷了,把我辈分再抬高点也没事儿。”
张生儿倒是无所谓这些言语攻击,连衣角微脏的程度都未到,他笑着反击。
“大哥,我是不可能把守护者的身份让给你的。”
“你都打不过我,你这守护者都不太牢靠啊。”
“拳出无悔!”小老弟又突然暴起挥出拳头,似想证明自己。
“都出两次同一招了,我看这招给你改成,拳出有悔吧!”
张生儿笑着,捏握住弟弟的拳头。
手臂一甩,便把小老弟摔了出去。
张活儿也不吃痛,大大方方站了起来。
于是,兄弟之间的纷争再起。
用拳头贯彻彼此的意志。
夏末黄昏。
夕阳西下。
走在前面的张活儿,影子被映射得很长。
张生儿低着头瞄着弟弟的影子。
恍惚间,就象是看见了长大的小老弟。
心生出感叹。
迟早有一天,他会长得比我还高大,还强壮吧。
那时候,我真的,还揍得过他吗?
哈哈哈哈。
那一天,再晚一些来吧。
我还想多逞些威风呢。
“有破绽,拳出无悔!”
张活儿大喝,从走在前面,来一招,回马拳。
“我教给你的拳法有七式吧。
“你来来回回都赢不了我。
“有没有一种可能,傻老弟你招式用老了。”
张生儿为弟弟分析道。
他轻松拦下弟弟的拳头。。
“拳出有悔!?”
小老弟这就把名字改了,一拳挥出,同时喊出了新招式的名字。
“你这拳不还是老招数吗,不是,我没真想改这招名。”
“拳出——无悔!!!”
张活儿打出最后一记老拳。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还是无法撼动兄长一丝一毫。
“闹麻了,你还真是只会这招。
“我得好好言传身教你,什么是老拳七式。
“什么是真正的。
“拳出无悔。”
张生儿狞笑着。
伸出大手,去抓弟弟衣领。
张活儿自然不会这样认输。
转头就跑。
两兄弟一路追追跑跑,打打闹闹。
那时候的张生儿。
只觉得这样的日子是稀疏寻常。
他经常和弟弟,为了一些他们当时共同认为有价值的事物,立一些赌局,起一些争执。
只是在往后日子里。
他才领会,原来真正的宝物。
是他们兄弟两人,一并度过的时光。
他偶尔会再梦到这般光景。
却猛地醒来,他在梦里还没开始跑动,却用力过猛,踩烂了脚下的篱笆。
幸福的梦,还没来得及展开更多。
便醒来。
但梦并没有结束。
只是恶梦在无尽的现实里头。
尽情展开。
他曾无数次问过自己。
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这样苟延残喘的人生,是为了什么而延续。
如果当时自己选择了回头。
是不是早就能将这恶梦结束了呢?
张生儿从未知道答案。
在真正足以改变人生轨迹的重大决择。
他都选择了前进。
而没有选择回头。
如果当时他做了别的选择。
结局会什么样呢
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没有意义。
时光并不能倒流,复水不曾收。
当弟弟张活儿站住时。
张生儿觉得他有些奇怪。
正准备问他,干嘛呢,咋杵住了。
他一看,却也停住了。
一片波光粼粼,金黄色的湖面。
这片绝美壮丽的美景。
倒映着他们两兄弟。
张生儿忽然就明白,他的弟弟为什么站住了。
“大哥,让你当守护者,也不是不行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