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不行!
什么意思,你们认栽了,这事就算完了?
我特么陈子钧差一点死在那次刺杀中,甚至还特么被人游行示威指著鼻子骂!
更重要的是,什么叫退一步?
你们也配!
这沪上的水深不深,我把握不把握的住,我不知道。
我只是知道,你们以后在沪上讨生活要饭吃,得看我陈子钧的脸色。
你们的赔偿,我也不要。
鸦片贩子的钱的,你送来的,我嫌烫手。
你们的现大洋、银子、黄金,不沾点血,洗不干净!
所以,只有抄家抄来的,才名正言顺。
望着那依旧弯著腰,在自己面前略微有些卑微的虞孝德,陈子钧只是轻轻的说道,“要是换虞老板,你会退这一步吗?”
虞孝德一愣。
他身为宁波帮的老大,身价上千万,在这沪上十里洋场也是跺一脚震三震的人物,但是,遇到这种事,如果是他,他是真有可能会退的。
和气生财嘛。
再说了,谁会跟钱过不去?
但,正所谓听话听音,这位陈少帅,问的是他退不退的问题吗?人家的潜台词是,你觉得退一步无所谓,可我怎么觉得就有所谓啊。
看来这陈少帅不想善了了!
这沪上,虽然没有迎来战争,却也未必就一定和平安定啊。
那潮州帮,可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尤其是他们抱团。
当然,他们宁波帮也团结!
台下的人依旧讨论著,反对者自然反对,赞同者依然赞同,谁也说服不了谁,只不过是站在各自立场上而已。
这个时候,陈子钧缓缓的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演讲台上,拍了拍麦克风,会场发出噗噗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人的讨论声音。
会场立刻就静了下来。
“咱们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要不要追查下去”
“有的人说证据不足,就凭枪手的口供,焉知是不是屈打成招?”
“也有人说是我陈子钧想要借机勒索,毫无道理,潮州帮家大业大,不会冒这个风险”
“可你们有没想过,这一切的出发点?”
陈子钧的话让所有的人都一愣,一切的出发点?
难道不是因为你和徐洲同时被人刺杀,徐洲死了,然后有人暗中串联说凶手是你,然后游行示威,你便组织了这个调查团吗?
“很多人说是徐洲的被暗杀身亡?”
“也有人说是因为黄和尚带着青帮投靠了徐洲的警察厅?”
“还有人说是江苏省军政府想要收复沪上,恢复江苏省全省的行政区划。是江沪战争的导火索”
陈子钧一步一步把所有大的争论方向都列出来,让所有人的都知道,他陈子钧不是个草包,你们的想法,我都知道!
“这些原因有吗?有!”
“可真的是这些原因吗?”
“不是!”
“江苏省督军齐英才想找人暗杀我们,我才是主要目标,徐洲应该是一个烟雾弹,可为什么徐洲死了,我还活着?”
那还用问吗,你身边多少人马多少枪,你的保护力量更强大,所以你没死,徐洲只是一个警察厅厅长,保护能力不足,所以阴差阳差死了。
你的意思是说人家徐厅长白死了呗?
哼
台下调查团的人很多都在腹诽,倒不是说他们不去思索,只是这个时候的逆反心理让他们习惯性的站在陈子钧的对立面,下意识的就认定陈子钧做一切事情,都是别有用心的扩大化而已。
“还有,沪上的暗杀团队很多,杀手更多,为什么是潮州帮接的这个出力不讨好,抓住抓不住狐狸不说,但一定会惹一身骚的活儿呢?”
“你们想过为什么吗?”
“还有,你们又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江苏省督军齐英才一定要收复沪上?”
“只是因为要恢复江苏行政区划的完整,他就敢好几年如一日的对一个整体实力都超过他的军阀持有如此明显的敌对情绪?”
“你们知道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吗?”
说到这里,陈子钧顿了一下,看向台下的所有的人,让他们都慢慢的思考一下他说的话,也让他们考虑一下何去何从!
“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就一个字——”
“鸦片!”
“齐英才觉得沪上的鸦片利益可以让他再养至少三个齐编满员的德械师!”
“徐洲觉得用重税抑制鸦片贸易是一种失智的行为,他觉得既然有人吸,都是他们自愿吸的,我买也没有问题,所以他自己亲自参与了运输和贩卖鸦片!”
“台下有潮州帮的人吧”
“我也不怕你们怎么样,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潮州帮是以什么起家的?”
“你们敢说吗?”
台下一片寂静。
潮州帮的人,不敢说。
其他的人,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这也没多少隐秘的,稍微家里有点历史的都知道,当年上海开埠,大英帝国的怡和洋行来沪推销鸦片时,华夏人中能说英语的几乎绝无仅有。于是长于英语的潮州籍人郑四太爷便来到沪上,在后马路(今宁波路)开设郑洽记土行,为怡和洋行推销鸦片。
他资财雄厚,为人豪爽,逐渐成为旅沪粤籍人士的领袖。随着沪上成为西方列强在华夏公开推销鸦片的主要基地;而住在上海的广东潮州籍鸦片商人,则成为西方列强在上海推销鸦片的主要掮客。
此后上海的鸦片贸易飞速发展,郑氏族人纷纷来沪,创立郑永康、郑宝成、郑宝康等烟土行,其他潮州籍人的土行还有陈源大、陈有利、郭鸿泰、蔡益源等,以郑、郭、陈三姓最多。这些烟土行以郑洽记为首,郭子彬的郭鸿泰为次,父子相传,团结互助,从而形成了烟土行业潮州籍人垄断的局面。
他们从洋药公所购进鸦片,然后把小部分煮成熟膏再批发或零售,他们控制了从英美租界到法租界、南市、吴淞、浦东和闸北等地的贸易权。而大部分鸦片则被销往外省,尤其是长江流域诸省。潮籍商人为避免竞争,多有分工,如李裕康专走安徽,郑永康专走镇江等。他们在各地建有分号。所有建有潮州会馆的市镇,都是潮州籍鸦片烟商势力到达的地方。
潮州帮烟商占据沪上这个华夏最大的鸦片贸易城市,垄断鸦片零售及烟膏的制造与贩卖达60年之久。
甚至他们一度把经过深加工和精加工的鸦片返销到东瀛、大英帝国、法兰西等国上层社会。
但,这只是潮州帮的发家史,现在的他们可都已经洗白,改了行的。比如潮州人主要有郑氏,陈氏,郭氏和蔡氏四家,郑家依靠当年的渠道转向了进出口贸易;陈家转向了船舶等等
“一群狗咬狗争骨头的戏码,到你们这里,还推三阻四的不去调查!”
“我就问你们一句话——”
“我沪上的百姓就活该被鸦片祸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