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孙章作为广州国民革命政府的代表,就说他身为孙先生儿子的身份,别说来沪上,就算是在广州城内,他都得带着警卫,难道这不是常识吗?
张嘉良也是脸色一顿,很是无奈的说道,“他的警卫还在酒店,昨夜他特意叫警卫先回了酒店!”
“然后呢?”
陈子钧冷冷的说道,一边站起来,来到衣架前,穿上军装,而莫蕙心这个时候也急忙过来,给陈子钧打领带,顺便给他整理军装,最后将军帽递给他。
陈子钧就这么任由莫蕙心给他忙活,他却望着张嘉良说道,“那孙公子让他们回去,他们就回去了?”
“怎么,他们这么听话?”
这话无疑在说张嘉良,大家都不是傻子,说点实话吧。
可张嘉良能怎么说?
难道说,昨夜他带着宋子汐带着孙章在百乐门喝酒,结果孙章看上了那冯程程,送人家回家,结果失踪了?
这特么也太荒唐了啊。
无论是你张嘉良,还是那孙章,来沪上都不是为了这灯红酒绿的十里洋场,而是为了三方会谈的同盟,这么搞算什么?
事实上,三方反直同盟是早就已经定下来的事,如果没有陈子钧的穿越重生,那么两人来这里还真就是刷资历的。
当然,无论是北方奉系的张大帅,还是南方国民革命政府的孙先生,他们的本意无非就是你们这些下一代年轻人多接触接触。
结果——
宋子汐望着张嘉良那不好意思的神情,也知道这事多少有些荒唐,于是急忙说道,“陈少帅,是这样的,昨日我们在百乐门会谈,然后孙公子巧遇了冯小姐,发扬了一下绅士的风度,便送她回家,结果,回来之后就失踪了”
“百乐门会谈,冯小姐?送她回家?”
陈子钧嘴里嘀咕著,却有些疑惑,对于这些公子哥以及国府的人喜欢在百乐门、舞厅、酒店谈论国家大事的习惯,他也是无奈。
至于所谓的绅士风度,呵呵,懂得都懂。
一个男人,在歌舞厅里送一个女孩子回家,这事表达的意思还用猜?
只是这冯小姐是谁。
“这个冯小姐是谁?”
宋子汐急忙回答,“就是您送了一首《夜上海》的冯程程,冯小姐,沪上青帮大巷冯雍冯敬尧家的千金!”
“她啊?”
陈子钧是真没有想到,自己送了一首歌的歌女竟然是冯程程,也难怪当初自己说看着她眼熟,那沈笠还开自己玩笑,这才导致他没有继续了解下去,也就失去了认出来的机会。
“备车!”
“去冯公馆!”
与黄和尚在法租界不同的是,冯雍住在国际公共租界,也就是英美两国的租界。而且风格也更加接近欧式的别墅,很是漂亮。
可当一个警卫营的部队来到的时候,还是把冯雍给吓了一跳。
要知道,这里可是国际公共租界,做主的是英国人,本身就禁止华夏的武装力量进入。就算是沪上警察厅的人进入都需要提前申请,现在竟然忽然就出现这么多荷枪实弹的部队,委实让人感到惶恐。
尤其是当他看到从紧随其后轿车里走出来的陈子钧,这就更加的害怕了。
他的大哥,青帮的老大,法租界华人巡捕的总督察长,都被这人给扔到监牢里,这都多少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生死不知!
“少帅,您怎么来了,你有什么事,一句话,我去您府上听令便是!”
冯雍急忙上前,稍微躬著身子,恭敬的说道。
陈子钧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看了一眼在三楼窗户边看向自己的冯程程,微微颔首一笑,这才看向冯雍,缓缓的说道,“冯老板,一直久仰大名,未能拜会,实在是陈某疏忽了,就当是我年轻不懂事,还请冯老板原谅则个!”
卧槽,你特么一个军阀,你这么客气干嘛?
正所谓黄鼠狼子给鸡拜年,说的也好听,这事就越难办啊。
再说了,你原来又不是没让我们办过事,怎么现在又装什么不认识?
我们青帮的大哥黄和尚你都抓了,我算个什么独瓣蒜呢?
“少帅,您看您说的,我们青帮可是在沪上讨生活,在这里混口饭吃,不还得感谢您少帅赏饭吃嘛!”
“你有什么事,还请尽管吩咐。”
“吩咐不敢当啊,就是有人要砸我饭碗啊!”
陈子钧冷冷的说道,“昨日那送贵千金回来的是南方国民革命政府孙先生的公子,现在人没了,你冯老板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啊?
这难道不是您下的手?
您这面对江苏省军政府齐英才督军的通电,丝毫不理会,也不联合奉系和南方发表通电,不是明显就是不想掺和进去,所以才派人绑架的孙章吗?
冯雍的神情让陈子钧也是感觉到了异样,更别说对此事更加关心的张嘉良。
“冯老板知道孙先生的下落?还望告知,我们定然重谢!”
张嘉良的话更是让冯雍感到晦气。
你孙段张三家反直同盟,我一个沪上的黑帮掺和什么啊?
我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弃这岁月不够静好?
自家大哥也是,那江苏和浙江两省军阀混战,你说你是多脑残才会做出要当内应的决定啊。
尤其是现在,这局势,连他都看不明白了——
如果说这陈家不想被三家反直联盟给绑上战车,那么绑架孙章,让三家同盟无法共同发表宣言到也是一桩妙招。
可现在你陈子钧却又带着奉系少帅张嘉良一起来寻孙章,这又是为了什么!
陈子钧望着冯雍的表情,于是上前拍了怕的他的肩膀说道,“冯老板有什么消息就请说一下吧,我们只想找到孙公子的下落,也是为了他的安全。”
“如果孙公子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冯老板也跑不了干系啊!”
啊?
关我什么事啊!
这无妄之灾啊。
冯雍叹了一口气才说道,“各位还是去国际公共租界的巡捕房看看吧,我听下人们说,昨晚孙公子送小女回来之后,又去了歌舞厅,和人发生了争执,被巡捕房的人给抓起来了”
啊?
又去了歌舞厅,喝酒之后跟人发生了争执,抓起来了?
陈子钧甚至都已经想到了歌舞厅那争风吃醋的场面,然后孙章这过江强龙不压地头蛇,被人暗中联合租界的巡捕房给抓起来了。
这算怎么回事啊!
真是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