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总长做媒人,岳父呃,曹大总统这是要做什么啊!”
陈子钧的心一激动,差一点就叫错,这显得他很满意呃,是着急!
事实上,他现在才不着急呢,一点都不着急。
不就是段总长当媒人嘛,现在的他或许不会做,但当几个月后,第二次直奉大战曹大总统失败之后,段总长被奉系和那位倒戈的冯老总相互妥协,共举为北京中央政府政务院总理的时候,他肯定可以展现自己宽宏大量的气度。
那时候,就怕我岳父不好意思见人家喽。
曹清荻只是淡淡的说道,“还能做什么,面对孙段张铁三角反直同盟,人家只是想要瓦解一方而已,段总长之所以还能保持政治影响力不就是因为有陈大帅的鼎力支持于跟随吗?现在正好,你要联姻表明态度,这我那爹不正好拿来说事!”
“段总长要是同意吧,这三家反直就变成一南一北相隔千里的两家反直,轻而易举的瓦解你们的同盟。”
“段总长要是不同意吧,那他与陈伯父之间的关系,就面临考验了,到时候,先不说陈伯父会不会对段总长不满,就单说段总长自己,他难道心里就还那么信任陈伯父的跟随?”
“所以,人心的考验而已!”
陈子钧看向曹清荻,不由的摇摇头。
这些政治桌面下的人心算计,说真的,他还真不是特别懂。
“其实清荻姐姐,你完全可以不用说这么清楚的!”
既然人家陈伯父都叫上了,都是北洋子弟,凭啥我陈子钧就不能喊人家一声姐姐?
曹清荻的年龄比陈子钧还要稍微大一些,这些年又是一个人生活,无论是出国留学还是在沪上医院任职,多少男人没见过,多少留学的所谓才子,又多少沪上所谓的名流,都对她或多或少有各方面的想法。
这陈家的小少帅还是有点嫩啊。
不过,不也正是这种小男生,那种明明满含欲望的心思,却又羞涩的神情才更能打动人嘛。再说了,她也不小了,再不找个人嫁了,到时候,说不定曹大总统的那位陈夫人不知道要给她寻摸个什么货色呢。
北京中央政府的那些高官世家的公子哥,那一个个的除了抽大烟就是逛八大胡同,还真不如眼前这个青年。
至少他干干净净的,还有几分年轻人向上的朝气与蓬勃。
“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那姐姐也提醒你一句,北京中央政府的关系有我帮你顶上了,短时间中央不会同意江苏和福建对浙江沪上动手,也不会再派遣其他省份的部队进入江苏,陈大帅的日子算是可以放下心来了,但是——”
“陈少帅,你的祸事要来了!”
“傍晚的时候,沪上警察厅厅长徐洲当街被暗杀身亡,可现在”
曹清荻抬起手,看了一眼那盈盈一握纤细白嫩的手腕上的表,继续说道,“才区区十点不到,整个沪上的新闻报社都知道这个消息,甚至还收到现场的照片,明天会有多少家报纸会报道,这就不得而知了!”
“重点是,既然有人能想到通过报纸对付你,那跟随而来的就是示威游行,沪上那些学生,他们年轻,不会纵观的看待问题,也不会去思索为什么会组织起来这个浩大的声势与规模,他们只会觉得世间多有不平事,军阀权贵横行沪上,视人命如草芥,不遵法度,杀人如麻”
“姐姐敢断定,要么明天,最晚后天,游行一定会发生!”
“小弟弟,你说这一关,你要过不去,这婚啊,我那经常拿婚姻来谋利的亲爹可不会同意的呦”
曹清荻饶有兴致的看向陈子钧,满以为陈子钧会苦恼,却发现对方丝毫不在意,只是轻轻的摇摇手,缓缓的说道,“这事简单,山人自有妙计!”
“简单?”
曹清荻和沈笠异口同声惊讶的喊道。
没听说过的。
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尤其现在这个徐洲徐厅长死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你怎么解释应对都有人不信。
陈子钧却只是笑笑。
舆论战?
这个我熟啊!
没有人比我更懂新闻了!
这等手段,现在是觉得很难应对,但后世这种危机公关太多范例了。
总体来说,不就是,堵不如疏,公开、公正、透明的邀请多方进行审理,全程进行直播呃,进行跟踪报道就是了!
看着陈子钧似乎信心满满的样子,曹清荻虽然没有放下心,却也是表现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寒暄了几句,见夜色更深,便主动在陈子钧的警卫护送下,离去了。
“咦,曹博士呢?”
王妈让人端著几个精致的菜,还有一坛刚刚温好的黄酒走了出来,却发现曹清荻已经走了。
很是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家的少爷,似乎是责怪他没有把握好机会,真是太不成器了,要是老娘出手,这沪上的姑娘哪个不为我家少爷迷倒?
唉,可惜了老娘的才华啊!
这个时候,王妈才发现沈笠,笑了笑说到,“哎呦,沈副官还没走啊,真是太辛苦了,这不正好,少爷也没吃晚饭呢,一起吃点,垫吧两口”
我的王妈,姨,大婶,大娘
您终于看到我了啊?
终于想起来这屋里还有一个沈副官呢啊。
少帅家的这饭,我沈笠是不配吃是吗?
或者,王妈,您不会是怕这饭菜剩下没人吃,所以才邀请我一起吃的吧?
这一夜,陈公馆里过的很快,可沪上的夜却过得很漫长。很漫长。
这一夜的沪上,那来来往往的汽车、黄包车,就连普通的沪上市民也感觉到似乎是出什么事了。
而对于沪上的很多人来说,这一夜也注定是无眠的,因为他们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有太多的感情要抒发,有太多的正义要主持,有太多的人要志同道合
所以,当第二日,太阳照常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从东海海面上还是蔓延,直到把整个沪上都笼罩起来。
整个沪上的大部分新闻报纸,都刊登了一则报道,顿时把安宁的沪上早晨给搅得天翻地覆——沪上警察厅厅长徐洲被沪上军阀少帅陈子钧暗杀身亡!
“卖报卖报,警察厅厅长当街被暗杀,军阀的底线在哪里,法制的约束力在哪里?”
“警察厅厅长一命呜呼,到底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性的沦丧”
“打倒军阀兴法制,惩处陈子钧,还沪上一片朗朗乾坤!”
“军阀杀人的底气是谁给的?”
“人命关天,公道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