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
“对啊!阴骨老人说得有道理!”
“仔细想想,确实不对劲!哪有人参悟这等古碑,能如此轻松的?”
“时间越长,道韵冲击越强,他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莫非真是装的?因为一开始时间短觉得丢人,索性就硬坐到底?”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许多人看向秦元的目光,立刻从惊艳、敬畏,重新变回了质疑、审视,甚至带上了鄙夷。
毕竟,一个来自名不见经传小宗门的修士,表现太过逆天,本就容易引人怀疑。更何况,有阴骨老人这样经验丰富的老牌修士提出合理质疑。
司徒明大急,慌忙站起身,想要辩解:“不是的!秦道友他”但他修为声望远不及阴骨老人,情急之下话语显得苍白无力,反而更显得心虚。
主位之上,柳慕白脸上那温润的笑容也微微敛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秦元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探究与淡淡的审视。
若真如阴骨老人所言,那这秦元的心机与手段,可就有些下作了,也有损此次聚会的初衷。
幽无影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变化,尤其是看到柳慕白神色的细微改变,心中那股憋闷与嫉恨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嘴角重新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看向秦元的眼神充满了嘲弄与快意。对,就是这样!他怎么可能比自己强那么多?一定是装的!
就在质疑声达到顶点,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秦元身上,等待着他装不下去露馅的那一刻——
秦元,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清澈依旧,却仿佛比之前更加深邃,眼底深处,似有星辰生灭、虚空流转的幻影一闪而逝。
他睁开眼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半点力竭或狼狈,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
然而,就在他睁眼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悬浮在他面前、高达丈许、散发着苍茫道韵的悟道古碑,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源自远古的嗡鸣!
碑身青灰色的光芒大放,表面那些玄奥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流转!
紧接着,在所有人目定口呆、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这方巨大的古碑,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
一丈五尺三尺一尺
不过眨眼之间,原本威严肃穆的悟道碑,已然化作一块仅有巴掌大小、通体流淌着混沌色光泽的迷你石碑,“嗖”地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秦元的眉心之中,消失不见!
庭院之内,死寂一片。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质疑、嘲弄、审视、好奇全部僵化,然后,被无与伦比的震惊与骇然所取代!
悟道碑认主了?!
缩小进入了秦元体内?!
这这根本不是坚持时间长短的问题!
这是得到了悟道碑本源的认可,获得了天大的、前所未有的机缘啊!
阴骨老人脸上的阴毒与得意瞬间冻结,化为一片死灰,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幽无影脸上的冰冷笑容彻底崩碎,瞳孔缩成了针尖,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晃,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死死盯着秦元那平静无波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不甘、怨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否认的恐惧?
柳慕白霍然从主位上站起身,一向温润从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动容之色,目光灼灼地看向秦元。
雷震子、了尘、妙音仙子、辰星子所有顶尖天才,全都瞠目结舌,震撼无言。
司徒明更是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满脸通红,眼中全是狂喜与崇拜!
秦元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感受到眉心处那微凉温润的触感,以及脑海中那玄奥无比的《寰宇星辰不灭体》传承与炼化雏形,心中古井无波。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脸色惨白如鬼的阴骨老人,以及眼神阴鸷到极点的幽无影身上,淡淡开口,声音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现在,还有问题吗?”
宴客厅内一片死寂。
幽无影站在原地,瞳孔深处那点幽火剧烈摇曳,几乎要溃散。他盯着悟道碑上那行渐渐淡去的金色小字,指尖深陷掌心,渗出血丝。
秦元的天赋不是快了一点,是彻底碾碎。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碑前的青衫身影。秦元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正抬手收回按在碑上的手掌。
那姿态里没有眩耀,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正是这种淡然,让幽无影心头的毒火烧得更旺——对方甚至没把他视为需要认真对待的比较对象。
不止是他,厅内其馀天才,包括排名前十的了尘、妙音仙子,乃至辰星子,脸上都或多或少有些失神。他们都是各自宗门倾力培养的骄子,道心坚韧,可亲眼目睹这种近乎荒诞的差距,仍难免心神震动。那不是修为的差距,而是根骨、悟性、乃至某种更深层禀赋上的断层。
柳慕白眼中异彩连连。他抚掌轻叹,声音打破了凝固的气氛:“秦道友当真令人惊叹。”
他笑容温润,目光却如实质般在秦元身上细细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兴趣。“收服悟道碑,纵是上宗之内,有此记录者亦屈指可数。慕白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他话音未落,宴客厅那两扇沉重的鎏金大门处,忽然传来一声清淅的推响。
“吱呀——”
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下意识望去,只见一道身影逆着门外廊下明光,缓步走入。那人身着暗银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轮廓似刀削斧凿。
他一头黑发简单束起,几缕散落额前,眼神扫过厅内时,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与锋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