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凡。”秦元心中微动,这悟道碑残片,比他预想的还要玄妙。其上残留的道韵,并非单一属性,而是包罗万象,似乎触及了某种本源。
他不再尤豫,撩起衣摆,盘膝坐下。姿势标准而自然,脊背挺直如松。然后,闭上了双眼。
神识,如同涓涓细流,又如同无形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向面前的古碑。
接触的刹那——
“轰!”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轰鸣!
秦元的意识,仿佛瞬间被抽离了身体,投入了一片无垠的、混沌未明的虚空!四周是流淌的光阴碎片,是破碎的大道痕迹,是无数模糊不清、却又散发着惊天动地气息的虚影!
而在那虚空的最深处,一道身影,背对着他,巍然屹立!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模糊,看不清具体样貌衣着,但其存在本身,就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徒手撕裂星辰、脚踏黄泉九幽的恐怖力量感与不朽韵味,从那身影上弥漫开来,让秦元的意识都感到阵阵颤栗!
这不是活人,甚至可能不是完整的灵魂烙印,更象是某位无上存在,在无尽岁月前,于此碑上留下的一缕永恒不灭的道影!
道影并未转身,也没有任何交流的意念传来。但就在秦元看向他的瞬间,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涌入秦元的意识之中!
那并非具体的功法口诀,而是一幅幅无比宏大、却又细致入微的“画面”与感悟!
画面中,那道身影立于洪荒宇宙之中,以星辰为砂,以星河为锤,熔炼万千法则,锻造无上宝体!
举手投足间,宇宙生灭,时空倒转!一套玄奥到无法用语言形容、霸道到极致的锻体法门,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进秦元的灵魂深处!
《寰宇星辰不灭体》!
这法门没有品阶,因为它已超脱了寻常功法的范畴。它并非简单地吸收灵气淬炼肉身,而是引导修炼者引动周天星辰之力、熔炼虚空精粹、甚至捕捉一丝时光法则,从最微观的粒子层面开始,重构、强化、升华肉身与神魂,直至达到肉身横渡虚空、硬撼道器、滴血重生、乃至与天地同寿的不灭境界!
但这法门修炼之艰难,耗时之长久,也堪称恐怖!每一重境界的突破,都需要海量的星辰之力、罕见的虚空奇物、以及对相应法则的深刻领悟。
寻常修士,即便得到法门,穷尽一生,恐怕连入门都难。它需要的,不仅仅是天赋,更是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间积累!
而与此同时,涌入秦元意识的,还有关于这悟道碑本身的一些本源信息与炼化雏形!
这古碑并非死物,其内核乃是一缕混沌初开时的道则石髓,虽已残缺,但灵性未失,可被炼化,作为参悟《寰宇星辰不灭体》乃至其他大道的绝佳辅助,甚至能一定程度影响时间流速。
炼化之后,它便能随着主人心意变化大小,收放自如。
传承灌顶,看似漫长,在秦元的意识层面,却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而在外界,庭院之中——
时间,正一点一滴地流逝。
十息,百息,一炷香过去了……秦元依旧静坐,气息平稳,面色如常,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与之前那些尝试者或痛苦、或紧张的表现截然不同。
两炷香的时间刻度,悄然而过。秦元依然纹丝不动,仿佛老僧入定。
庭院中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惊叹声低语声渐渐响起。
“两炷香了!他……他竟然也坚持了两炷香?”
“而且看起来比幽无影还要轻松!”
“这秦元到底什么来头?之前没听说过啊!”
“难道又是一个隐藏的绝世天才?”
幽无影脸上那冰冷而略带得意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他站在原地,黑袍下的手指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秦元平静的侧脸,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更深处,却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丝惊疑与……嫉妒?
半个时辰!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了!
秦元依旧如磐石般坐在碑前,非但没有丝毫力竭不支的迹象,周身反而开始流淌出一种极其隐晦、却让在场所有化神修士都感到莫名心悸的奇异韵律。
那韵律仿佛与悟道碑本身的气息在缓缓交融,使得古碑表面的纹路似乎都变得更加鲜活了些。
“半个时辰……这怎么可能?!”终于有人忍不住失声惊呼。
“连柳慕白圣子当初初次尝试,据说也只坚持了三炷香吧?”
“这秦元……他的道心与悟性,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难不成,他真比幽无影……不,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都要强?”
众人的目光,已从最初的质疑、看戏,渐渐变成了惊疑、震撼,乃至一丝敬畏。
司徒明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身体微微发抖,看向秦元的眼神充满了狂热与骄傲,仿佛此刻坐在那里的是他自己。
幽无影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苍白的面皮隐隐发青。半个时辰!这远远超出了他的成绩,甚至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这种赤裸裸的差距,象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将他之前的傲慢与挑衅击得粉碎。
尤其是感受到周围那些看向秦元时逐渐变化的目光,更是让他心头嫉恨如毒火焚烧。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幽无影身后的阴骨老人,那双绿油油的鬼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他忽然上前半步,用那嘶哑如夜枭的声音,刻意提高音量,尖声道:
“诸位!且慢惊讶!老朽有一事不明!”
他指着依旧闭目静坐的秦元,声音中充满了怀疑与煽动:
“此子坐在那里半个时辰,看似入定,但气息平稳得过分,与之前所有尝试者承受道韵冲击的表现截然不同!会不会……他根本未曾真正与悟道碑共鸣,只是用了某种我等不知的秘法,伪装出长时间参悟的假象,实则……是在硬撑,或者说,根本就是在装模作样?!”
此言一出,满场皆是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