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着那些哀嚎弟子的鲜血凝成的冰霜,一步步走到城门前。值守的赵铁柱和周明……他们俩你是知道的,拼死激发了城门阵法,可那阵法光幕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他只用了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楚无月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到那令人绝望的一幕:“咔嚓……整个阵基瞬间被冰封,然后炸成满天冰粉。赵铁柱被反震之力撞飞,肋骨断了三根,周明离得近,直接被爆开的冰寒灵力侵入经脉,至今还在昏迷,丹田……有冻裂的迹象。”
秦元放在椅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大殿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
“我和云师妹当时正在峰顶切磋,察觉到不对,立刻赶来。”楚无月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后怕与无力,“赶到时,他已穿过前庭,无人是他一合之将。拓跋山从侧面冲出来,巨斧尚未劈落,就被他一掌拍在斧面上,连人带斧冻成了一座冰雕,若不是苏媚儿和阴九幽拼死用秘术震碎冰层将他拖走,此刻已经……”他没说下去。
“我们拦住他,在府库前的广场上。”楚无月睁开眼,白色瞳孔中倒映出当时的激斗,“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袍,面容冷硬,眼神象万年不化的冰川。他只说了一句话:‘让开,或者死。’”
“我们当然不让。我和云师妹同时出手,‘月华倾天’和‘云海缥缈剑’第一次配合得那么默契……可在他面前,就象孩子挥舞木棍。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只是抬手,虚握。”
楚无月的身体微微颤斗了一下:“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不可思议的程度,空气凝结成冰蓝色的霜晶。我们的灵力运转变得无比迟滞,招式威力大减。
他随意地挥手,数道比玄铁还坚硬的冰罡就破空而来。云师妹的云雾被洞穿,肩头中了一记;我的月华被冻结、碎裂……”
“我们拼尽全力,缠斗了不过十招。韩师弟和叶师弟看准机会从两侧偷袭,想要干扰他。可他……他只是瞥了他们一眼,随手一掌拍在地面。”
楚无月看向重伤的韩冰和叶孤影,眼中满是痛惜:“‘玄冰掌’的馀波,如同地龙翻身,冰刺从地面爆起。韩师弟的护身法宝瞬间破碎,胸骨塌陷;叶师弟的鬼影遁术被寒气生生逼出原型,右臂被一根冰刺贯穿、冻裂……只是一掌馀波啊!”
“他看都没看倒下的韩师弟和叶师弟,径直走向府库。府库的防御禁制是赤炎宗留下的‘炎罡阵’,被他用一根不知从哪里取出的冰锥,轻轻一捅,就象刺破水泡一样捅穿了。
他进去后,目标明确,直接掠过了堆放灵石、丹药、普通材料的局域,在最深处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被我们当做无用之物、随意丢在‘暖阳玉’盒里的黑色铁片。”
“他拿起铁片,看了一会儿,嘴角似乎动了一下,象是冷笑,又象是满意。然后,他就走了。从出现到离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象是在看蝼蚁。”
楚无月的声音低下去,充满了无力感,“我们……我们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是后来从被他冻伤、还能说话的弟子口中逼问出来的。他叫……厉寒。”
大殿内死寂一片。只有韩冰和叶孤影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楚无月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秦师弟,城主!我们……守城不利,宝物被夺,同门重伤……我等罪责难逃!请城主重罚!”
云清瑶也缓缓跪下,清冷的声音带着颤斗:“请城主责罚。”
韩冰和叶孤影挣扎着也想跪下,却牵动伤势,闷哼出声。
秦元缓缓站起身。他走到楚无月面前,弯腰,将他扶起。手掌接触的瞬间,一股温和却磅礴无比的暖流涌入楚无月体内,迅速驱散着他经脉中残留的顽固寒气,修复着暗伤。
“楚师兄,不必如此。”秦元的声音很平静,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抚平了殿内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屈辱与绝望,“化神修士,非战之罪。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保住了性命,保住了城池根基。至于那铁片……能被如此人物觊觎,是祸非福,丢了未必是坏事。”
他目光扫过云清瑶、韩冰、叶孤影,抬手虚按,无形的力量托住了想要下跪的他们。“当务之急,是治好你们的伤。”
他心念一动,四个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玉瓶,和两枚龙眼大小、氤氲着浓郁生命绿光的丹药,出现在他掌心。
“此乃赤阳丹,采地火精粹炼制,专克阴寒邪毒,固本培元。”四个玉瓶分别飞向四人。“这两枚生生造化丹,对内腑损伤、经脉断裂、乃至道基动摇皆有奇效,韩冰、叶孤影,你们立刻服下,我助你们化开药力。”
楚无月接过赤阳丹,入手滚烫,药香扑鼻,仅仅是闻了一下,就感觉体内的寒意消散了不少。
他知道,这至少是五品丹药!云清瑶看着丹药,清眸中泛起波澜。
韩冰和叶孤影看着那枚绿光莹莹的生生造化丹,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能感觉到,这丹药蕴含着何等强大的生机,对他们此刻的伤势而言,堪称救命仙丹!
“秦师弟(城主)!这太珍贵了!我们……”楚无月喉咙哽咽。如此珍贵的丹药,秦元竟然随手就拿出来给他们疗伤,对比他们未能守住城池的失职,这份信任与厚待,让他们羞愧得无地自容。
“丹药是死的,人是活的。”秦元不容置疑地道,“服下,疗伤。守好城池,等我回来。”
一句“等我回来”,平淡无奇,却让楚无月四人心中猛地一震,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他们不再多言,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就在这时,先前那名守卫弟子去而复返,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声音都有些变调:“启、启禀城主!城外又来了四人,自称是‘霸王宗使者!为首者叫项龙,说是……为项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