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练度限制的解除,如同给刘平安这架原本已到极限的机器重新注入了动力。虽然获取的只是残缺的知识片段,甚至无法直接实践那所谓的“激发金气”之法,但“可提升”这三个字本身,就代表着希望和进步的空间。
再次面对堆积如山的黑铁矿时,刘平安的心态已然不同。他不再将其视为简单的重复劳动,而是当作验证和深化那残缺心得的试验场。尽管没有灵力配合,无法真正尝试激发“金气”,但他开始有意识地模仿玉简中描述的那种特定落锤频率和发力技巧。
“震击而非蛮砸……”刘平安回想着那模糊的描述,调整着挥锤的力道。不再是单纯的垂直重击,而是尝试在锤头接触矿石的瞬间,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让力量以一种更富有穿透性和轻微震荡的方式传递进去。
起初,这种改变很别扭,甚至影响了效率,锻打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异样,引来了旁边几个杂役疑惑的目光。王监工路过时,也皱了皱眉,但看到刘平安处理好的矿石纯度依旧无可挑剔,便也没多说什么,只当是这小子又在瞎琢磨。
刘平安不为所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
他仔细体会着每一次落锤时反馈回来的细微差别。渐渐地,他捕捉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当使用那种特定的震荡发力时,虽然极其消耗体力,但矿石内部某些特别顽固的杂质,似乎更容易被震松、剥离。锻打出的矿石表面,那层幽光仿佛更润泽了一丝,虽然微乎其微,几乎难以察觉。
脑海中,熟练度数值再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爬升!虽然增长速度远不如最初,可能处理五六块矿石才能增加1点,但这确凿无疑地证明,他的方向是对的!即使没有完整知识,即使无法完美复现,仅仅是朝着正确的方向思考和尝试,也能推动熟练度的进步!
这个发现让刘平安欣喜若狂。这意味着,系统认可的“熟练度”提升,并非完全僵化的熟能生巧,更包含了对技艺的理解、思考和创新!这无疑大大拓宽了他提升的路径。
“看来,以后不能只是埋头苦干,更要多多思考,尝试理解每一步背后的原理。”刘平安暗自总结。他将那枚残破玉简中的信息反复咀嚼,虽然大部分依旧云里雾里,但结合自身的实践,竟也隐隐有了一丝模糊的感悟。
日子一天天过去,刘平安白天在炼器坊挥汗如雨,晚上回到住处,除了雷打不动地修炼那进展缓慢的《引气诀》,便是反复揣摩那点残缺心得,并在脑海中仿真各种发力技巧和可能的应用场景。他甚至用捡来的木炭,在墙壁上画下各种受力示意图,虽然粗糙,却帮助他更好地理解。
这份异于常人的专注和“瞎琢磨”,落在其他杂役眼中,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傻气。
“瞧那小子,整天对着矿石发呆,锤子都挥不利索了,怕是魔怔了。”
“四灵根的废物,再折腾又能怎样?还能变成三灵根不成?”
“听说他上次在散摊买了块破烂玉简,估计是上当受骗,亏了贡献点,心里不痛快吧。”
类似的闲言碎语,偶尔会飘进刘平安的耳朵。他只是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他深知“认知”的重要性。这些人的嘲笑,源于他们的无知和短视,他没必要,也没时间与之争辩。将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提升自我上,才是王道。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刘平安因为处理矿石纯度高、效率稳定,渐渐在丙字区有了一点小名气,连带着王监工派给他的任务也稍多了些,获得的贡献点虽然依旧微薄,但总算能让他偶尔去膳堂吃上一顿带点油星的饭菜,而不用完全依赖辟谷丹。这点微不足道的“优越”,却引来了一些人的不快。
这日下工,刘平安拖着疲惫的身体刚走出炼器坊没多远,就被三个穿着灰云衫的杂役拦住了去路。为首一人,身材高壮,脸上带着几分痞气,名叫赵虎,是丙字区有名的刺头,据说和某个乙字区的弟子有点远房亲戚关系,平日里在杂役中横行霸道。
“喂,新来的,叫刘平安是吧?”赵虎抱着骼膊,斜眼看着刘平安,语气不善。
刘平安停下脚步,心中警剔,面色平静:“是我,赵师兄有事?”
“听说你小子最近挺能干啊?王扒皮没少给你好活儿?”赵虎走上前,几乎要贴到刘平安脸上,一股汗臭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两个贡献点花花?”
另外两个杂役也围了上来,形成合围之势,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刘平安心中一沉。这是遇到敲诈了。在外院这种底层修士聚集的地方,弱肉强食是常态。他修为全无,又是新来的,看起来最好欺负。
若是刚来时,他或许会选择隐忍,破财消灾。但此刻,他看着赵虎那嚣张的嘴脸,又想到自己辛苦赚取、计划用来兑换知识或修炼资源的贡献点,一股火气悄然升起。忍气吞声,只会让对方觉得你好欺负,下次变本加厉。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天色已晚,路人稀少。硬拼肯定吃亏,对方三人,而且赵虎似乎有练气一层的微末修为。
“赵师兄说笑了,”刘平安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身体微微后退半步,看似示弱,右手却悄然握住了别在腰后、用来防身的一根磨尖了的铁钎(炼器坊的边角料所制),“小弟那点贡献点,连吃饭都紧巴巴的,哪有馀钱借给各位师兄?”
赵虎脸色一沉:“少他妈废话!识相点拿出来,免得皮肉受苦!”说着,伸手就朝刘平安的衣领抓来。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及的刹那,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扬起一把刚刚刻意从路边抓的尘土,直撒向赵虎的面门!
“啊!我的眼睛!”赵虎猝不及防,被扬了个正着,顿时捂着眼睛惨叫后退。
与此同时,刘平安身体如同猎豹般向侧面窜出,不是逃跑,而是径直冲向旁边那个看起来最瘦弱的杂役!他深知,面对围殴,必须瞬间打开突破口!
那瘦弱杂役没想到刘平安不退反进,还如此凶狠,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刘平安已经贴近,右手的铁钎带着一股狠劲,直接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冰冷尖锐的触感让那杂役浑身僵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别动!”刘平安低吼,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厉,“再动一下,我捅进去!”
场面瞬间僵住。赵虎还在揉眼睛痛呼,另一个杂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不知所措。被制住的瘦弱杂役更是脸色惨白,一动不敢动。
刘平安心脏狂跳,但眼神凶狠地扫过赵虎和另一个杂役:“滚!不然我先废了他!”
他赌的就是这些人欺软怕硬,不敢真的拼命。
赵虎勉强睁开红肿流泪的眼睛,看到同伴被制,刘平安那副拼命的架势,心里也有些发怵。他本意只是敲诈点小钱,没想到踢到了铁板。为了几个贡献点,把事情闹大,甚至见血,不值得。
“好!好小子!你狠!”赵虎色厉内荏地指着刘平安,“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我们走!”
说罢,扶着还在哎呦叫唤的眼睛,带着另一个不知所措的杂役,狼狈地快步离开,连句狠话都说得没什么底气。
刘平安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松开抵在杂役咽喉的铁钎,但依旧警剔地盯着他。
那瘦弱杂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掉了,连头都不敢回。
刘平安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刻,完全是凭借一股狠劲和出其不意。若是赵虎反应过来,或者另外两人不顾同伴死活一起上,他今天就危险了。
“实力……还是要有实力……”刘平安擦掉额头的冷汗,紧紧握住手中的铁钎。没有修为,在这修仙界,连最底层的杂役都敢随意欺凌。
这次虽然暂时吓退了对方,但梁子算是结下了。赵虎那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将铁钎重新藏好,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到丁字局域那个小小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木门,他才感到一阵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仙路坎坷,处处危机。技艺要提升,修为更不能落下,而必要的狠辣和果决,也同样不可或缺。
他看了一眼意识中那缓慢增长的熟练度,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丝微弱的灵气。
路,还很长。但他必须更快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