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中央,并非高台,而是一座缓缓旋转的、由“三生石”碎片与“忘川水精”打造的、巨大的、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无数生灵模糊情影与复杂命理数据的、“姻缘命盘”。
命盘旁,站着此次发布会的主持者,也是“良缘天注定”婚介所的创始人兼首席“缘师”,自称“月下老人亲传弟子”的——“妙缘仙子”。
她身着霓裳羽衣,云鬓高耸,插着一支“比翼双飞”造型的步摇,面容被一层朦胧的、能激发“爱慕”与“信任”之情的“天颜仙光”笼罩,看不清真切模样,只能感受到一种惊心动魄的、混合了“圣洁”与“魅惑”的奇异美感。她手中托着一卷非帛非金、表面流淌着七彩姻缘符文的“鸳鸯谱”,声音空灵缥缈,却又直透人心:
“诸位贵宾,接下来这件‘缘定之物’,乃是我所耗费三千年苦功,结合‘窥天镜’碎片、‘姻缘簿’残页,并献祭了九百九十九对‘痴情怨侣’的‘至死不渝’之念,方从‘情缘海’深处,钓取上来的、一缕先天‘混沌情种’!”
她玉手轻扬,一道朦胧的、仿佛蕴含了开天辟地之初、最原始、最纯粹、也最莫测的“情”之意念的、混沌色光团,自“鸳鸯谱”中升起,悬浮于“姻缘命盘”之上。光团微微搏动,散发出的气息,让在场所有“贵宾”,无论修为高低、心境如何,都感到自身“情魄”一阵悸动,道心泛起涟漪,仿佛看到了自身内心深处最渴望、也最隐秘的“情劫”或“良缘”之影。
“此‘混沌情种’,可无视修为、种族、因果、乃至……部分天道限制!”妙缘仙子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只要将其一分为二,分别植入选定目标的‘情魄’深处,再辅以我所独门‘逆天改命·红线嫁接’秘法,便有极大可能,强行扭转二者的‘本命姻缘’,使其跨越一切阻碍,‘注定’相爱、相守、纠缠三生三世!其结合产生的‘情缘气运’与‘阴阳道韵’,对双方修为、血脉、乃至所在势力的运势,都有不可思议的加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气息明显急促起来的包厢,继续道:“当然,目标的选择,需慎之又慎。最好是气运昌隆、命格高贵、或身负特殊体质、血脉的存在。如此,方能将‘混沌情种’的效力最大化。此物,仅此一枚,起拍价……一件‘先天灵物’,或等值的‘气运功德’、‘世界本源’、‘古老传承’。”
价格一出,殿内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先天灵物!那可是足以让大罗金仙都心动的至宝!但这“混沌情种”的效力,也着实逆天!强行“注定”姻缘,无视因果天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凭空“制造”出最强大的“道侣联盟”、“气运共同体”!其战略价值,无法估量!
“妙缘仙子!”一个笼罩在“帝王紫气”中、头戴平天冠的虚影率先开口,声音威严,“此物,朕要了!朕愿以‘玄黄大世界’三千年‘人道龙气’的十分之一为代价!”
“哼!区区人道龙气,也想换混沌情种?”另一个包厢中,传出阴冷嘶哑、仿佛万蛇嘶鸣的声音,“本尊愿出‘九幽黄泉’深处,一葫芦‘万载忘情水’!”
“咯咯咯……忘情水?那是对付情种的东西吧?”又一个娇媚入骨、带着靡靡之音的女声响起,“妾身愿以‘天魅大世界’的‘众生痴念结晶’百枚,外加……妾身三次‘红尘炼心’的贴身指导哦~”
竞价瞬间白热化。各方巨擘,纷纷开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天价,甚至有些代价,涉及一方世界的根本气运或禁忌之物。
妙缘仙子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对这场面极为满意。她手中“鸳鸯谱”微微发光,似乎在记录、评估着每一份报价的价值与风险。
就在价格被推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那“帝王紫气”中的存在似乎快要胜出之时——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仿佛敲击在“姻缘簿”封面上的、清脆的木鱼声,异常清晰地,在这被“情愫”、“欲望”、“算计”充斥的奢华殿堂中响起。
木鱼声带着一种奇异的“清净”、“看破”、“了缘”之意,瞬间驱散了大殿内弥漫的“桃花障”与“迷情烟”,让那“混沌情种”散发的诱惑光芒都为之一暗,也让那些陷入狂热竞价的“贵宾”们,心神齐齐一震,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燥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嗯?”妙缘仙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笼罩在仙光下的眼眸,闪过一丝惊疑与冰冷的怒意。这木鱼声……不是她安排的!而且,声音中蕴含的“破妄”与“断缘”道韵,隐隐克制她的“天颜仙光”与“迷情之术”!是谁?竟敢在她的地盘,在她的“定制姻缘殿”内捣乱?!
所有“贵宾”也愕然抬头,神念扫视,却找不到声音的具体来源,仿佛那木鱼声,是直接响彻在他们的“情魄”与“道心”深处。
下一瞬,他们看到了声音的“源头”。
并非来自殿外,也非来自某个包厢。
而是在殿堂中央,那座巨大的、缓缓旋转的、“三生石”与“忘川水精”打造的“姻缘命盘”的正中心,那枚悬浮的、散发着混沌光泽的“情种”旁边,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一朵洁白无瑕、纤尘不染的、碗口大小的、由纯粹“清净”与“慈悲”愿力凝聚而成的“白莲”,悄然绽放。
莲心之中,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月白色僧衣、脚踏芒鞋、脖颈挂着一串看似普通、却颗颗圆润、隐有檀香与梵文流转的佛珠、头顶九个戒疤清晰可见、面容清俊、眼神悲悯而温和的年轻和尚。
他双膝之上,横放着一柄非金非木、通体黝黑、看似朴实无华、却隐隐有“断”、“舍”、“离”三个古篆虚影流转的、无鞘戒刀。左手竖掌于胸前,右手,则轻轻敲击着一只放在膝上的、小巧的、色如古铜的、木鱼。
和尚(叶天,此界“苦行僧”显化)盘坐白莲,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诸“贵宾”,扫过妙缘仙子,最后,落在了那枚“混沌情种”之上,轻轻叹息一声,低诵佛号:
“阿弥陀佛……情海无涯,回头是岸。以妄为真,强系孽缘,徒增业障,何苦来哉?”
他的声音温和清朗,如同山间清泉,又如古刹晨钟,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与警醒之力,让许多人心中因“混沌情种”和竞价而起的贪婪、燥热、算计,都悄然平息了几分。
“哪里来的野和尚?!竟敢擅闯我‘良缘天注定’重地,毁我盛会?!”妙缘仙子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玉容含煞,手中“鸳鸯谱”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一股强大的、混合了“姻缘”、“情劫”、“痴缠”、“怨怼”等驳杂法则力量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白莲之上的年轻和尚!与此同时,殿堂穹顶那巨大的动态星图,也骤然锁定和尚,无数道代表着“烂桃花”、“情劫煞”、“相思毒”的、粉红色与暗红色的、歹毒法则光芒,如同暴雨般射向和尚!
“冥顽不灵,执迷于妄。”年轻和尚面对这足以让金仙沉沦、大罗皱眉的恐怖情劫法则攻击,神色依旧悲悯平和,只是停止了敲击木鱼,将右手缓缓按在了膝上那柄黝黑无华的戒刀刀柄之上。
刀未出鞘,一股凛冽、决绝、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情执、了结所有痴缠孽缘的、纯粹的“断舍离”刀意,已然弥漫开来!
刀意所及,那汹涌而来的、驳杂的“情劫法则”威压,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冰消瓦解,难以近身。那些射来的“烂桃花”、“情劫煞”光芒,在触及刀意范围的刹那,便如同遇到了烈日骄阳的雾气,嗤嗤作响,迅速蒸发、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嗯?!”妙缘仙子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她的“情劫法则”与“天颜仙光”,竟然对对方无效?!对方那刀意……好生古怪!仿佛专为“断情”而生,对她的“道”有着先天的克制!
“大师,”妙缘仙子强压怒火,声音恢复了那空灵缥缈,但细听之下已有冷意,“此乃我‘月老一脉’内部事宜,缔结良缘,成就佳话,乃是功德无量之事。大师身为佛门中人,当知‘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道理。为何要在此阻人姻缘,坏人道途?”
“姻缘?”年轻和尚抬眼,看向妙缘仙子,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层“天颜仙光”,直视其本源,“施主所为,可是‘姻缘’?”
他伸手指向那枚“混沌情种”:“以献祭痴情怨侣的‘至死不渝’之念为引,从情缘海钓取这蕴含‘混沌执念’的异物,此为一妄。此物非是‘情种’,实则是‘情劫’与‘执念’的聚合,强行植入,非但不能成就良缘,反而会引爆受者最深的情劫与执念,使其沉沦苦海,不得解脱。”
他又指向殿堂穹顶那不断变幻、强行牵引的星图:“以‘财富’、‘权势’、‘血脉’、‘气运’为标签,强行算计、匹配、嫁接生灵的‘本命红线’,罔顾其自身意愿与因果,此为二妄。此等行径,与买卖猪狗、配种何异?不过是将‘情’与‘缘’,也当成了可供交易、算计的商品。”
最后,他目光扫过那些包厢:“而施主与诸位‘贵宾’,所求者,无非是以‘姻缘’为名,行‘结盟’、‘夺运’、‘窃道’之实。眼中只有利益算计,何尝有半分真情实意?此等‘姻缘’,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是业,是债,是未来无穷祸患的根源。何来‘功德’?何来‘佳话’?”
年轻和尚每说一句,手中那黝黑戒刀,便微微震颤一下,发出的并非刀鸣,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能“斩断”人心妄念的梵唱之音。殿内许多“贵宾”,被他说中心事,又受那“断念梵唱”影响,脸上都有些不自在,有些甚至目光闪烁,萌生退意。
“一派胡言!强词夺理!”妙缘仙子气得娇躯微颤,仙光下的面容想必已是一片铁青,“情缘之事,本就玄妙难测!我以无上法力,为有缘人牵线搭桥,助其跨越阻碍,成就美好,有何不对?你一个和尚,懂什么情爱?不过是以‘断情绝性’为借口,行那阻人道途的恶事!诸位贵宾莫要听他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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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知不能再让这和尚说下去了,否则今日这拍卖会,乃至“良缘天注定”的招牌,都要砸了!必须速战速决,将这不知好歹的和尚拿下,或驱逐!
“看来,施主是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了。”年轻和尚轻轻叹息,似乎有些惋惜。他握住戒刀刀柄的手,缓缓收紧。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本仙子无情了!”妙缘仙子眼中厉色一闪,再无半分“仙子”气质,手中“鸳鸯谱”猛地展开,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姻缘光芒!光芒之中,仿佛有无数痴男怨女的虚影在哭泣、欢笑、纠缠、厮杀,浓烈到极致的、爱恨情仇的驳杂愿力与业力,化作一道横贯殿堂的、七彩斑斓的、巨大的“情劫之刃”,带着斩断姻缘、引爆情劫、沉沦苦海的恐怖威能,朝着白莲之上的年轻和尚拦腰斩去!与此同时,她头顶那支“比翼双飞”步摇也化作两道赤红流光,如同活过来的“相思鸟”,发出凄厉哀鸣,一左一右,袭向和尚双目与咽喉!
这一击,已是妙缘仙子含怒而发,动用了“鸳鸯谱”的部分本源之力,威能已至“大罗”门槛!她要一击建功,彻底灭杀或重创这个坏她好事的臭和尚!
“阿弥陀佛……”面对这恐怖绝伦的“情劫之刃”与歹毒“相思鸟”,年轻和尚终于不再静坐。他低诵一声佛号,握住刀柄的手,猛地向上一提!
“锵——!”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情执妄念、了结所有痴缠孽债的奇异刀鸣,响彻殿堂!
戒刀,出鞘三寸。
没有璀璨刀光,没有狂暴能量。
只有一道黯淡、模糊、近乎透明、却仿佛蕴含着“斩断”、“分离”、“解脱”本源的、灰白色的、如同“了却因果之线”般的、奇异的刀意虚影,自那出鞘三寸的刀锋上,一闪而逝,向前蔓延。
刀意虚影,无声无息地,撞上了那道横斩而来的、七彩斑斓的、巨大的“情劫之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的疯狂对冲。
“情劫之刃”在触及灰白刀意虚影的瞬间,如同骄阳下的冰雪,从接触点开始,迅速“消融”、“淡化”,其上附着的无数痴男怨女的虚影、爱恨情仇的愿力业力,如同被无形的、更高级别的“了缘”法则抚平、超度、消散。仅仅十分之一息不到,那道足以威胁大罗的“情劫之刃”,便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那两只袭来的、赤红“相思鸟”,在距离灰白刀意尚有数尺时,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叹息之墙,发出两声短促哀鸣,身形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化为点点赤红流光,同样消散。
“什么?!”妙缘仙子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她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抹去”了?连“鸳鸯谱”的本源之力都无效?!这和尚……到底是什么修为?什么来头?!
不待她细想,那灰白色的、仿佛“了却因果之线”的刀意虚影,在“抹去”了“情劫之刃”后,去势不止,轻飘飘地,朝着她手中的“鸳鸯谱”,“飘”来。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但妙缘仙子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大恐怖!她感觉自身与“鸳鸯谱”的联系,自身所修的“姻缘之道”,甚至自身的存在,都仿佛被那道灰白刀意锁定、标记,下一刻就要被“斩断”、“了结”!
“不!”她发出惊恐尖叫,拼命催动“鸳鸯谱”,试图将其收回,同时身形急退,想要遁入身后那由“情缘海”法则支撑的、总部的核心禁制之中。
然而,那灰白刀意虚影,仿佛无视了空间与距离,无视了她的挣扎与遁术,如同宿命般,轻轻“点”在了那本展开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鸳鸯谱”的封面之上。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烙铁印在皮肉上的轻响。
“鸳鸯谱”上璀璨的七彩光芒,瞬间熄灭。那由无数“情缘符文”与“痴念愿力”构成的封面,如同经历了亿万年风化的羊皮纸,迅速变得灰败、干枯、脆弱,然后“嘭”地一声,化作无数细碎的、黯淡的、再无丝毫灵性的纸屑,簌簌飘散。
“噗——!”本命至宝被毁,气机牵引之下,妙缘仙子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粉红色的、散发着奇异甜香与浓烈怨念的“情劫之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周身那层“天颜仙光”剧烈波动、破碎,露出了其下一张虽然依旧美艳、但此刻却充满了惊恐、怨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苍老的面容。她气息暴跌,从原本的“大罗”边缘,直接跌落至“金仙”层次,而且根基受损,道途已断!
“你……你毁我道基!坏我至宝!我与你不死不休!”妙缘仙子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再无半分仙气,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怨毒。她猛地抬手,咬破舌尖,将一口本命精血喷向身后虚空,厉声尖叫:“以我之血,唤汝真名!‘情缘海’的守护者!‘相思’、‘离恨’两位大人!救我!诛杀此獠!”
随着她精血喷出,身后虚空剧烈扭曲,两道庞大、古老、散发着无尽“相思之苦”与“离恨之毒”的恐怖意念,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缓缓降临!那是“情缘海”自然诞生的、与“相思”、“离恨”概念相关的、古老而强大的、介于“法则”与“生灵”之间的存在,是“良缘天注定”能在此地立足的根本依仗之一!虽然只是部分意念投影,但其威压,已然超越了寻常“大罗”,让殿内所有“贵宾”都感到神魂战栗,几欲匍匐!
“哦?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年轻和尚看着那两道缓缓凝聚、散发出恐怖威压的、一粉一黑、如同两尊“情魔神只”般的巨大虚影,眉头微挑,似乎并不意外,反而点了点头,“也好,省得贫僧再跑一趟。你们二位,常年放任甚至协助这‘良缘天注定’在此地胡作非为,篡改姻缘,制造情劫,收取‘保护费’,偷逃的‘情缘海管理费’、‘法则使用税’、‘非法庇护罚金’……加起来,好像也不少。”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本看起来更旧、封面甚至有些破烂的、线装的黄色账簿,又摸出一支笔尖几乎秃光的毛笔,舔了舔笔尖(这个动作让不少“贵宾”嘴角抽搐),开始低头翻找、计算。
“嗯……找到了。‘相思’、‘离恨’,编号‘癸-情-零壹、零贰’。自‘玄古纪元’末,偷逃各项税费合计……折合‘情缘因果点’约……九千八百亿。滞纳金按纪元滚利,利滚利,复利计算……截止今日,欠费总额约为……三兆七千六百亿‘情缘因果点’。嗯,数目有点大,不过没关系,可以慢慢算,分期付……”
“秃驴!放肆!”
“蝼蚁!找死!”
那两道名为“相思”、“离恨”的巨大虚影,显然被年轻和尚这番旁若无人的“算账”行为彻底激怒,发出震耳欲聋、蕴含着无尽“相思蚀骨”与“离恨焚心”之意的咆哮!粉色的“相思”虚影,化作漫天缠绵悱恻、却暗藏销魂蚀骨之力的“相思雨”,朝着和尚笼罩而下!黑色的“离恨”虚影,则化作一道怨毒冲天、仿佛能焚烧万物情魄的“离恨之火”,朝着和尚席卷而来!
两股力量合一,情缘海这片区域的法则都为之扭曲、哀鸣,仿佛要陷入永恒的“相思”之苦与“离恨”之毒中!殿内那些“贵宾”的投影,不少都开始变得模糊、不稳,仿佛要被这恐怖的情劫之力波及、同化、消散!
“哎,都说了,数目有点大,可以分期,何必动怒呢?动怒伤身,也伤……嗯,伤‘念’?”年轻和尚摇了摇头,合上账簿,将秃毛笔随意别在耳后,然后,双手握住了那柄出鞘三寸的、黝黑戒刀的刀柄。
这一次,他没有再保留。
“既然二位施主不愿‘分期’,那贫僧只好……‘强制执行’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年轻和尚双眸之中,悲悯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仿佛能“了断”诸天万界一切情执妄念的、纯粹的“空”与“无”!
他握住刀柄的双手,猛地向上一提!
“锵——!!!”
一声更加宏大、更加悠长、仿佛能“斩断”整个“情缘海”所有孽缘、了结万古以来一切痴缠的、震撼灵魂的刀鸣,冲天而起!
戒刀,出鞘——半尺!
一道清晰、凝实、长约五尺、宽仅三指、通体呈现出一种“非有非无”、“非色非空”的、奇异的、近乎透明的、仿佛“因果”与“缘线”本身被强行“斩断”后留下的、虚无轨迹般的、灰白色的、实质“刀罡”,自那出鞘半尺的刀锋之上,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刀罡出现的刹那,整个“姻缘命盘”大殿,乃至外围的“良缘天注定”总部建筑,都剧烈震颤起来!那些象征着“姻缘”、“情愫”的法则与装饰,如同遇到了天敌,纷纷黯淡、龟裂、崩解!
然后,年轻和尚双手握刀,对着那漫天笼罩而来的“相思雨”与席卷而来的“离恨之火”,以及其后的“相思”、“离恨”两道巨大虚影,简简单单,向前一劈!
灰白色的、虚无轨迹般的“了缘刀罡”,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宣泄。
只是沿着一条玄奥至理、仿佛“情”之生灭、“缘”之始终的轨迹,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向前“斩”去。
刀罡所过之处——
那漫天销魂蚀骨的“相思雨”,如同遇到了真空,瞬间“蒸发”、“消散”,连一丝水汽都未能留下。
那怨毒焚心的“离恨之火”,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深渊,瞬间“冻结”、“熄灭”,连一缕青烟都未曾升起。
刀罡,毫无阻滞地,斩入了“相思”与“离恨”两道巨大虚影之中。
“不——!!!”
“这不可能!‘了缘’之力?!你是……”
“相思”与“离恨”发出了惊恐、绝望、难以置信的嘶吼,它们那由纯粹“法则”与“概念”构成、近乎不灭的虚影身躯,在被灰白刀罡斩入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因果磨盘”的沙子,开始迅速“崩解”、“淡化”、“消散”!构成它们存在的、那些驳杂的、来自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相思”与“离恨”的念力、业力、因果线,被“了缘刀罡”强行“斩断”、“剥离”、“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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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试图挣扎,试图调动整个“情缘海”的力量对抗,但那灰白刀罡仿佛代表着一种更高层次的、针对“情缘”本身的“裁决”与“终结”权柄,它们的力量在其面前,如同蚍蜉撼树,不堪一击!
仅仅三息。
庞大如山岳、威压如神魔的“相思”与“离恨”虚影,彻底消散在灰白色的刀罡之中,连一丝残渣、一缕意念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在这“情缘海”中存在过。
刀罡缓缓散去。
年轻和尚手中的戒刀,也“锵”地一声,归入鞘中(其实只拔出了半尺)。
他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重新恢复了那悲悯平和的神色,只是眉眼间,似乎多了一丝淡淡的疲惫。他伸手,从耳后取下那支秃毛笔,又拿出那本黄色账簿,翻到“相思”、“离恨”那一页,在上面各自划了一个大大的、朱红色的“销”字。
“好了,老赖解决。现在……”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妙缘仙子,以及那些噤若寒蝉、瑟瑟发抖的“贵宾”包厢上。
“轮到你们了。”他语气温和,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非法经营‘跨界婚介’,篡改命理红线,偷逃‘姻缘税’、‘情感中介营业税’、‘情缘海资源使用费’……证据确凿。”他一边翻着账簿,一边说道,“主犯妙缘仙子,判处:废除修为,打入‘情缘海·苦情礁’,永世承受自身所造情劫反噬,直至神魂消磨,或还清所欠税费罚金(注:以其当前状态,还清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良缘天注定’婚介所,依法取缔,全部非法所得及资产,没收拍卖,用于抵偿欠税及罚款,多余部分,上缴‘诸天万界姻缘管理总局’。”
他又看向那些包厢:“至于诸位‘贵宾’,参与非法交易,意图以不正当手段谋取姻缘气运,本应重罚。念在多数为未遂,且主动交代、配合调查(他扬了扬手中的账簿,上面似乎已经自动记录了这些‘贵宾’的信息),可从轻发落。每人处以……嗯,就按你们各自出价的十分之一,作为罚款吧。限期三日,自动缴纳至‘情缘海公共账户’。逾期不缴,滞纳金翻倍,并可能面临‘强制征缴’与‘征信黑名单’处罚。”
他说着,手中秃毛笔对着虚空连连虚点,一道道暗金色的、蕴含着“欠款”与“罚单”信息的光点,飞入各个包厢,没入那些“贵宾”的意念投影之中。
“好了,此间事了,贫僧去也。”年轻和尚收起账簿和笔,双手合十,对着虚空微微一礼,然后脚下那朵白莲光华流转,托着他的身影,缓缓变淡,最终如同泡影般,消散在殿堂之中,只留下那句淡淡的佛号余音,袅袅回荡。
“阿弥陀佛……万般皆苦,情爱尤甚。但行善缘,莫结恶债。望诸位施主,好自为之。”
殿堂内,死寂一片。
妙缘仙子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那些“贵宾”的包厢,一个个光芒黯淡,迅速消失,显然是那些大能迫不及待地切断了联系,狼狈退走,同时开始头痛如何凑足那笔“罚款”。
而整座奢华浮夸的“良缘天注定”总部,失去了妙缘仙子的主持和“相思”、“离恨”的庇护,又承受了“了缘刀罡”的余波,开始从核心处崩塌、瓦解,那些被强行拘束、篡改的“姻缘红线”,纷纷断裂、消散,回归“情缘海”的自然流转。
不久之后,一个关于“白莲托僧,半尺戒刀了情缘,跨界婚介遭天罚”的离奇传说,将随着那些狼狈退走的“贵宾”们,在诸天万界最顶层的圈子里,悄然传开。而“情缘海”的公共账户上,也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收到一笔笔来历不明、但数额巨大的“匿名捐款”。
至于那位神秘的年轻和尚,此刻早已离开了“情缘海”,正顺着一条新的、散发着“知识垄断”与“信息污染”恶臭的“因果线”,朝着某个“诸天万界盗版功法与禁忌知识黑市”的方位,悠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