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非是寻常山川,非是普通星辰。乃是诸天万界无穷岁月中,自然造化、天地交感、灵机汇聚,或因特殊因果、大能遗泽、乃至世界碰撞等契机,偶然形成的一方方独立于主世界之外、自成一格、蕴含独特法则与资源的“小天地”、“小世界”,统称“洞天福地”。
有钟灵毓秀、灵气如雨的“灵秀洞天”;有地火奔涌、盛产奇矿的“地炎秘境”;有光阴错乱、蕴藏时空碎片的“时光遗迹”;有万木成森、孕育草木精灵的“太古林界”;更有那传说中,一沙一世界、芥子纳须弥的“微尘佛国”……诸天浩瀚,洞天福地亦如恒河沙数,各具玄妙,乃是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宝地、资源仓库、传承之所。
然而,就在这“洞天福地”生成、流转的“法则长河”与“灵机云海”之中,却被人为地、粗暴地插入了无数不和谐的、散发着“投机”、“贪婪”、“急功近利”气息的“界楔”与“法则锁链”。
这些“界楔”与“锁链”,共同构成了一座座庞大、冰冷、与周围自然造化格格不入的、名为“诸天洞天福地投资开发与快速周转无限责任公司”(俗称烂尾秘境开发商)的“界船堡垒”。这些“界船”并非航行于物质虚空,而是锚定、游弋在“洞天福地”形成的法则层面,如同贪婪的秃鹫,四处寻觅那些刚刚诞生、或尚未被强大存在占据的、具有“开发潜力”的新生或半荒废洞天。
此刻,在一座编号“戊-柒壹肆”的、形如巨大青色葫芦、内部本应孕育“乙木青华”与“生命灵粹”的、新生不过三千年的“青华福地”之外,正停泊着一艘最为庞大、造型也最为狰狞的“界船”——“鲸吞号”。
“鲸吞号”并非船只,而是一座由无数粗大、冰冷的、铭刻着“强征”、“固化”、“速成”等强制性法则符文的黑色金属结构,强行拼接而成的、如同巨型八爪鱼般的怪异建筑。它的“触手”(法则锁链)深深地刺入“青华福地”那脆弱的、尚未完全成型的界壁之中,疯狂地抽取着福地本源灵机,同时将大量劣质的、不稳定的、甚至带有污染的“人造法则”与“催生灵机”粗暴地注入福地内部。
福地内部,已然面目全非。本该是生机勃勃、古木参天、灵泉潺潺的自然景象,此刻却被强行“规划”成无数个整齐划一、但灵气稀薄、法则僵硬的“标准化灵穴单元”。无数台以消耗福地本源为动力的、轰鸣作响的“法则铸造机”和“灵脉压榨器”正在疯狂运转,将福地原本浑然一体的灵脉切割、打碎、重塑成一条条笔直、死板、仅供“单元”汲取的“灵能管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混合了金属粉尘、劣质灵石废气和法则冲突残留物的怪味。原本可能诞生的自然灵体(如木灵、山精、水魅等),要么被粗暴“抹除”,要么被强行扭曲、改造成供“单元”附赠的、呆板的“服务型傀儡”。
开发商老板,“吞界天尊”贾富贵,正唾沫横飞地向下方数百位来自不同世界、眼神热切或算计的“投资客”与“潜在业主”推销着他的“伟大蓝图”。
贾富贵身材圆滚,满面油光,头戴一顶镶嵌着巨大“聚宝”宝石的金冠,身穿绣满“招财进宝”符文的锦袍,手中挥舞着一根由“虚空晶钻”打造、顶端悬浮着“青华福地”微缩模型的“导灵杖”。他周身没有丝毫高深修为的波动,却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纯粹的“财富”与“投机”气息。
“诸位道友!诸位上仙!请看好!”贾富贵用导灵杖一点微缩模型,模型立刻放大,呈现出福地内部那些“标准化灵穴单元”的立体影像,影像光鲜亮丽,灵气盎然(实则重度美化)。“这便是‘青华福地’一期项目,‘甲等天字灵穴’!坐拥‘主灵脉’支流,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三十倍!自带‘小型聚灵阵’、‘基础防御禁制’、‘灵植培育圃’!更可享我司提供的‘洞府托管’、‘灵药代种’、‘定期清扫傀儡’等五星级物业服务!”
他唾沫横飞,语速极快:“现在认购,只需九九八!只要九九八万上品灵石!或者等值的‘功德’、‘愿力’、‘世界本源碎片’亦可!首付三成,剩余七成可分三千六百期偿还!每期仅需……”
“贾老板!”一位身披星袍的老者忍不住打断,皱眉问道,“老夫观这福地界壁不稳,灵机流转晦涩,且隐隐有‘法则冲突’的杂音。你宣称的‘三十倍灵气’,还有这‘主灵脉’,是否有所夸大?还有,那些‘法则铸造机’的动静也太大了,长期如此,会不会损伤福地根基,影响我等日后修行?”
“哎呀!这位星河道友多虑了!”贾富贵一拍大腿,满脸“诚恳”,“界壁不稳,那是福地新生,正在‘成长’!灵机晦涩,是因为我等正在为其‘注入’更精纯、更高效的‘新型灵机’!那些杂音,是‘法则优化’过程中的正常‘磨合’!至于‘三十倍灵气’和‘主灵脉’,绝对保真!我们有最先进的‘灵机测量仪’和‘地脉勘探报告’!白纸黑字,童叟无欺!至于那些机器……都是为了快速‘打造’出完美洞府,必要的‘阵痛’!等诸位入住,机器自会撤走,还大家一个清静!我们是有信誉的大公司!”
另一位浑身笼罩在火焰中的壮汉闷声道:“俺听说,隔壁那个‘丙-贰叁’号的‘赤炎秘境’,也是你们公司开发的,结果灵脉提前枯竭,洞府成了‘死穴’,好多买了洞府的道友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灵贷’,你们管不管?”
贾富贵脸色微变,但瞬间恢复笑容,义正辞严:“谣言!那绝对是谣言!‘赤炎秘境’之事,纯属意外!是当地‘地火之灵’不守契约,擅自‘搬家’,导致灵脉临时波动!我司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正在为受损业主办理‘洞府置换’或‘灵贷展期’,绝对负责到底!我们公司,是讲良心、有担当的!”
他话锋一转,再次指向模型,放出更多诱人的影像:“看!二期项目‘乙等地字灵穴’也开始预约了!靠近‘福地核心灵眼’,未来升值空间巨大!还有配套的‘坊市街区’、‘斗法擂台’、‘论道茶亭’……我们将打造一个集修行、交易、交流、娱乐于一体的综合性高端洞天社区!现在预付定金,还可享受‘早鸟价’和优先选位权!”
“另外!”贾富贵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司与‘诸天万界灵植催熟联合社’、‘速成妖兽养殖合作社’达成了战略合作!凡购买我司洞府者,可免费获赠‘百年朱果苗’一株,或‘灵鹤卵’一枚!由我司专业‘灵植师’、‘驯兽师’提供技术指导,包教包会,助您快速实现‘灵药自由’、‘坐骑自由’!”
在他的连番轰炸和精美包装(幻象)下,不少“投资客”眼神重新变得火热,开始交头接耳,计算得失,甚至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询问付款方式。
就在现场气氛再次被炒热,贾富贵准备祭出“限量特价”、“内部认购”等杀手锏,促成更多交易时——
“咚——!!!”
一声沉闷、厚重、仿佛源自大地深处、又似从万界根源响起的、如同“定界神针”砸落般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青华福地”的界壁之外、“鲸吞号”的锚定核心处炸开!
巨响伴随着无数“法则锁链”崩断的刺耳哀鸣,以及“界壁”痛苦又仿佛得到解脱的呻吟!整个“鲸吞号”剧烈晃动,那些刺入福地的“触手”锁链齐齐一颤,抽取和注入的进程瞬间中断!大厅内那些华丽的幻象光影一阵乱闪,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回事?!”“是福地反抗了?还是有竞争对手来捣乱?!”“不对!是锚定核心出问题了!”
贾富贵脸色一变,心中咯噔一下。维持“鲸吞号”锚定和运作的核心法则阵列,竟然受到了直接冲击?!这怎么可能?!
下一瞬,他和所有“投资客”骇然看到,大厅那面最大的、正播放着“青华福地”美好前景的晶壁,画面一阵扭曲,然后“啪”地一声,彻底黑了。
紧接着,晶壁本身,连同周围的墙壁、穹顶,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迅速变得透明、虚化,最终……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整个“鲸吞号”面向“青华福地”的这一侧舱壁,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定义”为了“不存在”!
透过那巨大的、不规则的“缺口”,众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真实的“青华福地”——并非幻象中那般美好,而是满目疮痍,灵机紊乱,那些轰鸣的机器正在失去动力,缓缓停摆,露出下方被破坏得千疮百孔的大地。空气中弥漫的真实气味,让不少“投资客”皱起眉头,捂住口鼻。
缺口之外,并非冰冷的虚空,而是一片奇异、宁静、散发着“厚重”、“承载”、“修复”气息的土黄色光芒。
一个身影,从那土黄色光芒中,一步踏入“鲸吞号”内部,踏在了大厅冰冷的地板上。
那是一个身着土黄色粗布短褂,腰间束着草绳,脚踩千层底布鞋,作老农或工匠打扮的敦实汉子。他面容憨厚,皮肤黝黑,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仿佛常年与土地、砖石打交道。他肩上扛着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沾着新鲜泥土的“铁锹”,锹头隐有“镇”、“定”、“夯”等古拙符文流转。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里面似乎装着各种“界石”、“地髓”、“灵壤”的样本,以及几卷泛黄的、画着复杂地形图的皮纸。他头上还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和一双……平静得如同亘古大地般的眸子。
老农(叶天,此界显化)踏入大厅,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扫过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虚假幻象,扫过贾富贵手中那根“导灵杖”,最后,落在大厅中央那巨大的、仍在微微抽搐的、连接着“鲸吞号”与“青华福地”的、被崩断了大半的“主锚定锁链”上。
他皱了皱那对浓密的眉毛,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田里长歪的庄稼,或是砌歪了的墙。
“唉,造孽啊。” 老农叹了口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如同大地低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好好的一方新生福地,被你们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贾富贵从最初的惊骇中勉强回神,强作镇定,厉声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鲸吞号’,毁我阵法,阻我施工!你可知耽误了工期,影响了预售,这损失有多大?!你赔得起吗?!”
“工期?预售?” 老农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他拿下肩上的铁锹,锹头轻轻顿地。
“咚!”
一声闷响,并不响亮,却让整个“鲸吞号”再次一震,所有残存的、尚在运转的阵法符文齐齐黯淡了一分。一股源自“大地”、“承载”、“稳固”本源的沉重压力,弥漫开来,让大厅中所有人,包括那些“投资客”,都感到心头一沉,呼吸微窒。
“俺就是个巡山守界的泥腿子,不懂你们那些花花肠子。” 老农抬起头,草帽下的目光平静地看向贾富贵,“俺只看到,你们在这‘青华福地’乱挖乱建,抽它的血(灵机),灌你们的毒(劣质法则),搞得它乌烟瘴气,病入膏肓。再让你们折腾下去,这福地别说‘洞天’了,怕是要直接‘夭折’,化为一团‘法则废渣’。”
“胡说八道!”贾富贵色厉内荏,“我们是在‘开发’!是在‘建设’!是在给它‘升级’!你一个乡下泥腿子,懂什么‘洞天经济学’、‘福地附加值’?!”
“开发?建设?” 老农用铁锹指了指外面那真实的、破败的福地景象,“把好端端的灵脉挖断、打碎,叫建设?把天生的灵机搅浑、污染,叫升级?把可能诞生的自然灵体要么弄死,要么弄成傻子傀儡,叫创造价值?”
他摇了摇头,语气转冷:“你们这不是建设,是破坏。是杀鸡取卵,是竭泽而渔。是糟蹋天地造化,断送一方灵地的未来。”
“还有,” 老农从腰间麻布袋里,掏出一块黯淡无光、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的青色晶石(福地核心的碎片样本),又掏出一卷泛黄的皮纸,上面用古朴的文字记载着“青华福地”最初诞生时的自然法则脉络与灵机流转图,“你们未经‘天地’许可,未与‘福地之灵’(若有)协商,擅自侵入,暴力施工,强行改造,这算‘非法入侵’、‘暴力施工’、‘破坏自然环境’。”
他又指向那些“投资客”:“你们向他们许诺的那些‘灵气浓度’、‘主灵脉’、‘升值空间’,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你们用幻术和虚假报告吹出来的?这算‘虚假宣传’、‘合同欺诈’。”
最后,他目光如电,看向贾富贵:“更别提,你们为了快速回笼资金,搞什么‘预售’、‘灵贷’,让这些人提前背上巨额债务,买的却是个‘烂尾’甚至‘有毒’的洞府。这又算什么?”
“你……你血口喷人!我们有完整的批文!有权威的检测报告!我们是合法开发!”贾富贵尖叫,同时暗中催动“鲸吞号”的防御和攻击禁制,以及几个隐藏的、负责处理“麻烦”的、气息阴冷的护卫。
“合法?” 老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从麻布袋里又掏出一本厚厚的、封面由某种奇异兽皮鞣制、散发着淡淡土腥味和“律法”气息的册子——《诸天万界洞天福地自然保护与开发管理条例》。
“来,俺给你念念,什么叫‘合法’。” 老农翻开册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口含宪章”般的奇异力量。
“《条例》第一条:诸天万界一切自然形成的洞天福地,其所有权归‘天地造化’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侵占、破坏。”
“第二条:凡欲对洞天福地进行开发利用,必须事先向‘巡山守界司’申报,提交《环境影响评估报告》、《灵机承载能力分析》、《自然生态保护方案》,经批准,取得《开发许可证》后,方可进行。”
“第三条:开发过程必须遵循‘顺应自然、最小干预、可持续利用’原则,严禁使用破坏性、污染性手段强行改造,严禁过度抽取灵机,严禁伤害、扭曲、奴役自然灵体。”
“第四条:所有关于洞天福地的宣传、交易,必须信息真实、透明,不得虚假、夸大。预售行为,需在项目主体工程完成、通过‘巡山守界司’验收后方可进行……”
“第五条:开发者需缴纳‘洞天福地资源使用税’、‘自然环境保护费’、‘灵体安置补偿金’(如有)……”
老农每念一条,手中的册子便微微发光,与脚下“鲸吞号”的震动、与外面“青华福地”的哀鸣,隐隐共鸣。他每念一条,贾富贵的脸色就白一分,那些“投资客”眼中的疑虑和愤怒就多一分。
“你们,有《开发许可证》吗?有合格的《环评报告》吗?遵循了‘最小干预’原则吗?缴纳了该交的税和费吗?” 老农合上册子,目光如炬,“没有,一样都没有。你们这叫‘合法’?这叫‘三无’、‘五非’的黑工地!是‘天地’和‘巡山司’严厉打击的对象!”
“混账!给我拿下他!生死勿论!” 贾富贵终于撕破脸皮,狰狞怒吼。他身后阴影中,数道如同鬼魅、散发着阴冷死寂气息的“清道夫”护卫,瞬间扑出,手中奇形兵刃直取老农要害!同时,“鲸吞号”内部,无数道闪烁着危险红光的攻击性阵法符文亮起,凝聚出一道道足以撕裂空间的“法则切割光束”和“灵能爆裂弹”,从四面八方轰向老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冥顽不灵,罪加一等。” 老农面对围攻,只是摇了摇头,手中铁锹再次顿地。
“镇!”
这一次,不再是闷响。
而是如同整座不周神山降临般的、无可抗拒的、纯粹的“镇压”之力,以老农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几名扑来的“清道夫”,如同撞上了无形铁壁,以比扑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砸进墙壁,筋骨断折,气息奄奄。
那些激射而来的“法则光束”和“灵能爆裂弹”,在距离老农周身三尺时,便如同陷入了粘稠沉重到极点的“大地泥沼”,速度骤降,然后悄无声息地“沉没”、瓦解、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整个“鲸吞号”内部所有的攻击阵法、防御禁制、乃至动力核心,在这股“大地镇压”之力下,齐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光芒尽熄,彻底瘫痪!连那些连接外界的、抽取灵机的“触手”锁链,也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你……你……” 贾富贵瘫坐在地,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他最大的依仗,“鲸吞号”,在对方面前,竟如同孩童的积木般可笑!对方甚至没有真正“出手”,只是顿了两下铁锹!
“现在,轮到俺‘执法’了。” 老农扛起铁锹,走到贾富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从麻布袋里掏出一本空白的、散发着“裁决”气息的“罚单簿”和一支“定界笔”。
“经现场勘察,证据确凿。‘诸天洞天福地投资开发与快速周转无限责任公司’,在‘青华福地’项目中,涉嫌以下严重违法行为……”
“一,非法入侵、侵占新生福地。”
“二,无证开发,暴力施工,严重破坏福地自然生态环境与灵机平衡。”
“三,使用污染性、破坏性手段,造成福地本源受损,灵机污染。”
“四,虚假宣传,合同欺诈,涉嫌非法集资(预售、灵贷)。”
“五,偷逃‘洞天福地资源使用税’、‘自然环境保护费’等各项应缴税费。”
“六,组织领导黑恶性质开发团伙,情节特别严重,造成‘青华福地’濒临‘夭折’,并涉及多起类似‘烂尾秘境’案件,影响极其恶劣。”
老农一边说,一边用“定界笔”在“罚单簿”上飞快记录,笔迹古朴沉重,每一划都仿佛有山岳之重。
“现依法判决如下!”
“一,立即停止一切非法开发活动!”
“二,没收‘鲸吞号’及该公司在‘青华福地’项目中的所有非法所得、设备、材料。”
“三,主犯贾富贵,数罪并罚,判处:打入‘不周山·采石场’,服‘界石开采’与‘地脉修复’劳役,刑期直至其个人非法所得之罚金偿清,并完成对‘青华福地’及其他受害福地的修复指标为止。并追缴其个人全部财产,处以非法所得总值五百倍罚金!”
“四,该公司其余涉案人员,视情节轻重,分别判处相应刑罚及劳役(参与福地修复),并处以罚金。”
“五,就该公司对‘青华福地’造成的直接损失与对诸天洞天福地自然生态造成的潜在危害,判处该公司承担总额为‘戊土精华’(顶级土系等价物)的‘福地修复专项资金’、‘自然生态赔偿金’、‘受害投资客(部分)退赔准备金’。”
“六,依法取缔该公司,将其列入‘诸天洞天福地开发黑名单’,永久禁入。”
“七,责令对‘青华福地’进行紧急抢救性修复。拆除所有非法建筑、机器,清理污染,梳理灵脉,稳固界壁。修复期间,禁止任何无关人员进入。修复完成后,交由‘巡山守界司’直辖,作为‘洞天福地自然保育示范区’。”
宣判完毕,老农手中“定界笔”在“罚单簿”最后一页重重一点,签下一个如同山岳符文的“叶”字。
笔落,法成!
一股浩瀚无匹的、蕴含着“修复”、“滋养”、“稳固”之力的土黄色神光,从“罚单簿”中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鲸吞号”和外面的“青华福地”。
“鲸吞号”如同经历了亿万年风化,迅速崩塌、分解,化为最本源的土石精气,融入下方大地。
贾富贵及其同党,被神光化作的“缚地锁”牢牢捆缚,脚下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通往“不周山采石场”的漩涡,惨叫着被吸入其中。
外面“青华福地”中,那些轰鸣的机器、丑陋的建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消失不见。紊乱的灵机被梳理,污染的土壤被净化,断裂的灵脉被接续,破碎的界壁被修复……虽然无法瞬间恢复巅峰,但那股濒死的“哀鸣”已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重获新生的“脉动”。
老农收起“罚单簿”和“定界笔”,扛着铁锹,走到“鲸吞号”崩塌的废墟边缘,看着下方正在一点点恢复生机的“青华福地”,那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天地造化,自有其理。洞天福地,乃灵秀所钟,非是尔等私产,更非投机之物。顺之则昌,逆之则亡。强取豪夺,终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他顿了顿,对身后那些早已吓傻、或满脸羞愧、或若有所思的“投资客”们说道:
“尔等今日钱财损失,可凭交易凭证,前往‘巡山守界司’各地‘申诉点’,登记备案。待‘退赔准备金’到位,按序退赔。望经此事,能明辨是非,莫再被浮华所惑。真正的洞天福缘,当以诚心求之,以德行配之,以自然护之。”
言罢,他不再停留,扛着铁锹,转身,一步踏入虚空,身影与那尚未散尽的土黄色神光融为一体,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