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源回到家里洗澡完后就上床躺着了。
他用跌打损伤的药擦拭着手臂,可别真弄出暗疾来。
就在这时,阿公阿嫲的屋子里传来了声音。
“撕你轻点。”
“知道疼还打!你多大年纪了,学小年轻打架!”
“我那是被那个混帐给气的,反正这一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去管他个酒鬼。”
“你这话我这些年已经听过几百遍了。”
张建军哼了一声,不想继续提张建国,他把话题扯到张源身上。
“老婆子,我今天发现,张源那小子真的长大啦,老成了不少”
“咋说?”听到自己这个傲娇老头子居然夸孙子了,郑春华好奇笑问。
“今天他跟那混帐老二谈渔船的事,他说话很是老辣啊。
那柴油机是他跟林明小子搞来的,但林明小子干什么行当的我们都知道。
那混帐老二真要去打官司,就算有那什么字据,我们也不敢拿出来啊
但张源那小子三言两语就把老二唬得一愣一愣的。
老二觉得二百少了,他一番话就让老二同意,不然连这二百都没有。
还有当初我们帮老二垫付的医药费,本来就是吓唬老二的。
张源知道我们根本就不打算要,就用这张废纸给老二加价,让老二见好就收。
这小子真的长大了办事没问题的。”
张建军想了想,又说道:“我以前还在厂子里时,跟着销售科的老科长去市里跑过业务。
老科长跟那些老板谈生意时,讲话就是这样讲的。
说是什么谈判技巧?
老婆子,你说那臭小子会不会是个做生意的料子?”
阿嫲听到这些话发自内心的开心:“我们源仔就是挺厉害的,我一直觉得。
不过源仔现在这样平平安安就好了,到时候娶个媳妇,生个大孙子,我天天抱着,我想想就美”
再次偷听祖父祖母夜话的张源此时老得意了。
毕竟能亲耳听到阿公这样夸他可不容易。
他哪里会什么谈判技巧啊,无非就是前世看得多了,见得多了。
不过是见过市面后学的一些皮毛,真去做生意遇到行家,他那嘴可说不过人家。
关于这点张源是有自知之明的。
还是阿嫲说的对,现在这样就挺好。
脚踏实地努力赚钱才是真!
想着,张源就因为一整天的疲劳,深深入梦了。
第二天早晨。
张源刷牙洗漱时就看到姐姐在整理书包跟衣服。
他赶忙走过去问是什么情况。
面对张源满嘴牙膏沫子说着含糊不清的话,张栗宠溺地帮张源整了整乱糟糟的鸡窝头。
“你呀,刷完牙再说话咯”
张源拿起刷牙杯就一阵咕噜,往水龙头那边一吐。
“阿姐,你这是要开学了?”
“不是要开学了,是今天下午就要去学校啦。”张栗说着,就温柔地拿了毛巾帮张源擦着嘴角没擦干净的泡沫。
张源脸一红,自家姐姐这是拿自己当三岁小孩呢。
他想甩开姐姐的手,但张栗不让,她脸凑近看着张源的嘴:“你这胡子也太长了,之前就让你别刮,你看现在刮了几天就长成这样。
你赶紧去吃早,一会阿姐拿阿公的刮胡刀帮你刮刮。”
张源原本想拒绝,但看了看张栗那淡笑的表情,他明白姐姐应该是想跟他说说话。
张栗之前周五才回家,周末下午去上学。
但今天开学她就是高三了,她接下来要两周才能回家一次。
半个月见不到姐姐确实该抽出点时间聊聊天
张源点头应了一声。
吃完早饭后,张源把竹摇椅子搬到水龙头旁,张栗拿来了张建军的刮胡刀,打着泡沫。
张建军这小老头在不远处徘徊,走来走去。
姐弟俩对视一笑,小老头这是羡慕呢。
张栗笑道:“阿公,你留长胡不刮胡子,一会我帮您修修?”
“啊是该修修了,不急不急。”
老头嘴上说不急,那眼角都笑出褶皱了,别提有多开心了。
张栗笑着帮张源打上泡沫:“我们的阿公呀,总是这样,心口不一的,但心里很疼我们的。
上次我帮他洗头,你送他烟茶,他开心了一整天呢。”
张源笑而不语。
张栗的手法很巧,温温柔柔的。
张源原本对这种原始的刮胡方式还挺发怵,毕竟前世他都是用剃须机的。
但姐姐一上手,他却感觉到舒服跟享受。
“阿姐,你咋会这个的?”
“头两年放假,我在镇子上做手艺活的小工,老板剪头发,老板娘卖手工品,他们家的老阿公就在旁边帮人家刮胡。
有一次那阿公见我好奇,就教了我两手,偶尔也会让我帮忙洗头发什么的。
我想着如果以后不能上学了,学会这些也有饭吃,他们家人还因为我多干活多给了些工钱呢。”
听到这些话,张源又喜又愁。
开心的是自家姐姐真厉害,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愁的是姐姐的婚事到现在还是没有一个盖棺定论的说法。
张源也不想打破这温馨,但他忍不住想问。
“姐,你现在还有想嫁人的想法吗?”
张栗刮胡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很认真的摇头:“不想了,我看到你为了阿姐那么努力干活,阿姐不会让你失望的。”
张栗心里很明白,张源天天出海赚钱晒得黑乎乎不单单是为了她与阿公的赌注。
但他那么努力,自己这个姐姐也是动力之一。
看着弟弟这样拼,她再去有那种想法,就太不应该了。
张栗当初想嫁人是为了张源,现在上学同样也是为了张源。
她已经想好了,就算以后有变故,她硬着头皮也要拒掉阿公阿嫲的要求。
大不了考上大学后,她自己去打工挣学费生活费。
而且高考分数再高一些,越好的学校学费越低,奖学金跟助学贷款也很容易办。
听到张栗这些话,张源的心情此时好到了极点。
说明这些天的努力都是有用的,他已经在改变遗撼了!
“阿姐,今天我早点回来,上市里卖渔货顺便送你,你也得去买几身衣服了。”
张源没有忘记自己坑了姐姐买衣服的钱,导致她现在都没有新衣服穿这件事。
“不用啦,你的钱留着自己用,阿姐在学校就穿校服,穿不到常服的”
“那不行,回宿舍呢,星期六星期天你不回家在学校自习也穿着校服啊?”
张源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大钞:“你看我现在一天就赚出人家打工一个月的钱来了,买几身衣服能花到哪里去?”
张栗轻轻一笑,用手点了点张源的额头:“你呀,阿公说的没错,你就是赚了点钱,尾巴翘上天了,好啦,别动了,要不然刮破皮了。”
张栗这番话张源就当她默认同意了。
刮完胡子后,张源感觉全身清清爽爽,出门朝港口走去。
其实张源很明白,他跟阿公那6500块的赌约其实不算什么。
这数字就是张建军胡乱说的,让他知难而退。
毕竟这个年代普通人家怎么可能一个月赚到6500!
所以这6500更象是一种证明。
证明他张源有赚钱的能力跟改变的决心。
想着,张源的干劲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