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源找来纸币,写写画画。
他直接手写了一式两份的字据,跟二公张建国直接签字画押。
张建军翻找出了那个字据。
张建国拿过来后直接撕成了碎片,然后乐呵呵地踹上那二百块钱迫不及待地要去买酒喝了。
张建军看着这个酒鬼弟弟这个没出息的样子,高血压又上来了:“瞧你那鬼样子!要是爹妈还在,给你抽筋扒皮!”
就是这一句‘爹妈’,让原本笑容满面、一直对张建军那些难听的话置之不理的张建国顿时变了脸。
他怒吼道:“你凭什么提爹妈!”
“我怎么不能提?怎么?你觉得难听难看了?那你活出人样啊!
你个没脸没皮的东西,我还真告诉你,前几天爹妈给我托梦了,他们说让我别再管你,让你喝死!
好让你赶紧下去,他们亲自教训你!”
张建军也是气到了极点,说出了这番很恶毒的话。
而这些话就象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张建国发疯了。
两个老兄弟居然扭打在了一起。
还在检查字据有什么错误的张源都懵了。
就那么一瞬间咋就打起来了?!
他赶忙去拉架,但一上手,爷爷跟二公的力气不小,他被撞到了骼膊。
他今天潜水抓鱼时拉伤的那处肌肉直接疼得厉害。
根本拉不住这两个老头。
虽然二公张建国比爷爷张建军年轻不少,但因为常年酗酒,身板早就不行了。
而张建军虽然老了,但身子骨依旧硬朗。
两人撕吧在一起,张建军占据了上风,给张建国打得鼻青脸肿的。
但张建军也没好到哪里去,张建国一阵乱拳,也给张建军的脸上挂了彩。
阿嫲跟姐姐听到动静,也慌张地跑出来拦。
“啊哟,源仔哎,你干嘛不拦住他们呀!”
“我拦了,拦不动啊!”
阿嫲一个老妇人,姐姐张栗也是柔柔弱弱的,同样没拉开两个老头。
最后还是隔壁的林明跑过来把两个老人拉开了。
不用想,林明怕是端着饭碗一边吃一边听张家趣事呢。
张源他们拉着张建军,林明拉着张建国。
两个老兄弟还在互相骂。
“老子以后再管你这个畜生,老子就不姓张!
回去告诉你那些邻居,以后要是发现你喝昏在家里,别跑过来找我!”
“要你管了!每次不是你个老王八蛋像哈巴狗一样粘贴来!我呸!”
林明把张建国拉出了院子外,然后半推半就让他走了。
张源一脑门子汗,今天他跟黄杰在市里打架。
回到家里,这两个老头也打架。
今天是不是犯什么煞了
他走出院子,林明苦笑走回来道:“你们家这两个老头子真够生猛的。”
张源无奈摇头:“谢谢啊,阿明哥。”
“小事,你也别怪我偷听啊,我发现你小子好象真有一些做生意的天赋。
八米的渔船二百块钱就拿下了哈。”
“那不是还有借款嘛。”
“得了吧,你们说到底是一家人,那借款张阿公根本就没打算要,不作数的。”
张源跟林明交谈着,林明家门口钻出个好奇的脑袋。
正是挺着个大肚子的林明媳妇。
她八卦道:“源子,你家阿公二公真打起来了?”
林明看到自家媳妇直接慌张道:“哎呀,我的祖宗哎,你说你跑出来干嘛,别人家的事你少管。”
“你不是还跑去拦架了?我问问都不行啊。”
“你大着个肚子多危险啊。”
林明两口子回家了。
张源也回了院子里,看了张建军的情况,还好皮外伤。
这小老头还在对着阿嫲跟姐姐数落着张建国的种种。
那嘴巴是一刻都没有停过,说渴了喝口茶继续骂。
张源见他没什么事,便出了门。
去镇子上买了点纱布跌打药,又整了打啤酒,往张建国家里去了。
他此时来,一是想安抚一下张建国。
他怕自己这个二公气不过,直接怄气真的去打官司把渔船要回去了。
他可不想真的去整条新渔船什么的。
二是张建国毕竟是他二公啊。
张源他们家除了阿嫲娘家那边还有些亲戚之外,张家这边真的就只有二公张建国一个亲戚了。
还是直属的,流着一样的血的亲戚。
二公家的门常年不关,因为他也怕自己哪天真的喝死在家没人发现。
他的街坊邻居一路过就可以看到他。
这也是张源会来的原因之一。
自家爷爷跟二公打架,打完生气还能跟阿嫲跟姐姐,跟他数落二公发泄脾气。
那二公一个孤家寡人能干嘛?只能埋头喝闷酒了。
张源走进去,喊了一声。
二公果然在喝闷酒,看到张源后他哼了一声:“你来干嘛还有,我不是你二公,我已经跟你那混蛋爷爷断绝关系了。”
张源无奈笑道:“这哪能说断就断的啊,除非您老把自己的骨头跟血都换一套,要不然你也还是我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二公啊。”
二公听到张源这番话沉默了。
张源帮他上了药,内心暗暗感叹自家爷爷这拳真重啊
处理好这些,张源也没走,而是陪二公喝了点。
反正他今天心情也不咋好,解解愁。
二公跟爷爷一样,也是一个劲地在骂。
对孙骂爷也是没谁了。
这两个老头果然是亲兄弟,骂人的样子如出一辙。
二公骂得起劲,喝得也多,猛灌着酒。
很快,二公就喝倒了。
这老头居然哭了
述说着这些年张建军这个哥哥对他那些谩骂教训,他表面不在意,但心里可疼了。
他拉着张源的手,说他现在能挣钱了就好好挣钱。
他不会用渔船的事打秋风,再找什么麻烦了。
说张源别象他一样,跟一团烂泥一样。
其实张建国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
但他已经麻木了,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这样了。
他无法改变了
张源心里很复杂。
其实他是厌恶张建国的,毕竟酒鬼谁都讨厌。
但他一想到张建国在他小时候带着他赶海,夏天带他吃冰棍。
想到这些好的回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真的厌恶这个二公了。
其实爷爷张建军也是如此,他知道张建国这个弟弟烂泥扶不上墙。
但一想到他年轻时,小时候跟弟弟的回忆,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不去管这个弟弟的死活。
人啊就是那么复杂的生物。
就算跟对方吵得再凶,但一想到对方曾经的好,心里的怨气一下子就能少很多。
张源把喝得烂醉如泥的二公抬到床上。
二公很快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他表情五味杂陈离开了二公的家。
他回头望了望。
前世的他,跟如今的二公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这一世不会了,他已经在改变了!
今天渔船的归属问题算是尘埃落定了,闹那么一出也挺好。
算因祸得福?
张源想着,踏步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