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真相,选择(1 / 1)

二月十日,傍晚。

夕阳的馀晖如同融化的金子,通过高大的落地窗,为莫特里城塞维尔家族府邸的书房镀上了一层华贵的暖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与名贵木料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彰显著主人的尊贵与品味。

“尊贵的费丽夫人,您的仆人多克向您汇报。”

门外,一名二十多岁的英俊青年躬身行礼,他叫多克,是费丽夫人众多情人兼心腹之一。他的声音温和而躬敬,却难掩一丝刻意的讨好。

“亚摩洛他们来见您了。”

“带他们进来。”

书房内,传来一道慵懒而磁性的女声。

片刻后,多克引着四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名叫亚摩洛的商人,他和他身后的三个同伴,正是“正义兄弟会”的内核高层。

此时,书桌后,一位风姿卓约的贵妇人正慢条斯理地处理着公文。她便是费丽夫人,塞维尔伯爵领的实际掌控者。

年近四十,却依旧保持着惊人的美貌,肌肤白淅,眼角的几丝细纹非但没有减损她的魅力,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紫色丝质长裙,将她那丰腴妖娆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出身库克侯爵府的长女,十四岁便与塞维尔伯爵联姻。她能在伯爵暴毙后,以一个女人的身份牢牢掌控住这片广袤的领地,靠的绝不仅仅是美貌与背景。

她有野心,更有与之匹配的实力与手段。

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明白野心需要实力来支持,所以即使再忙也没有中断剑术的修习。

同时,她也拥有一批绝对忠诚的死士心腹。

或是用金钱与权力收服的骑士,或是她亲自拉拢培养的俊杰,还有几个,便是像多克这样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年轻俊杰。

贵族的圈子本来就乱,无论男女,几乎都有自己的情人。

尤其是像费丽和塞维尔伯爵这样的联姻关系,婚后除了必要的同房外,平日里都是各玩各的。

而作为一个美人,费丽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让那些有能力的年轻俊杰拜倒在她的裙摆下,为她所用。

正因如此,在塞维尔伯爵吃了他自己炼制的、用以增强精力与床第之欢的禁药暴毙后,费丽才能迅速稳定局面,将自己与伯爵的儿子推上爵位,而她则以母亲的身份,掌控了整个伯爵领的实权。

“你们办的不错,这些年来替我拔除了不少碍眼的钉子。”

费丽头也未抬,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羊皮卷上,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

在她眼中,亚摩洛等人不过是几件趁手的工具,几条有用的狗。

要不是他们能操控底下的秘密组织,成为她藏在暗处的黑手套,这几个出身平平的小商人根本就没资格踏入她的书房。

但尽管如此,亚摩洛四人却象是听到了天籁之音,激动得浑身颤斗,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为大人分忧,是我等的份内事!”亚摩洛躬身道,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只是让那些卑微的乱民回到他们自己的位置,发挥点馀热而已。”另一个人附和道,语气中充满了对底层反抗者的鄙夷。

“那些愚民都是蠢狗!几句漂亮话就能让他们嗷嗷叫着向前冲,连死都不怕!”德莱文的堂兄,此刻也在高层之列的巴克,狞笑着说道,言语间尽是沾沾自喜。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在眩耀自己的“聪明才智”。

贵族是何等庞然大物?区区平民,不过是猪羊一样的存在,也敢向圈起围栏的牧场主呲牙?简直是愚不可及!

而他们,则是聪明的、有智慧的。

靠着比寻常人多些的财富,去接触那些不知死活的反抗者,把他们聚集起来,形成一个看似为理想而战的组织。

他们付出了金钱,却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机会,与真正的权力中心接触的机会。

上位者总有很多表面上不能做的脏活、黑活,需要有人替他们去做。

培养死士耗时耗力,数量也有限。

而象兄弟会这样的组织就再好不过了。里面的人大多与贵族有深仇大恨,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让他们去做刺杀、骚扰、制造混乱之类的事,再合适不过。

依靠这个反抗者组织,费丽可以借此打击政敌,收集情报。

而象亚摩洛这样动机不纯的高层,则可以获得融入贵族群体的缈茫机会。

尽管那个机会十分缈茫,贵族很可能在事后将他们灭口,这是很有可能的事。

但就象是那些认为异国他乡是天堂,对本国各种辱骂仇视的润人一样,他们不会认为自己会有那种下场。

他们选择性地忽略了这种可能,沉迷于自己编织的“飞黄腾达”的美梦之中。

“亚摩洛,你手下那些跳梁小丑的数量有些多了。”

在四人谄媚地汇报完近期搜集来的情报后,费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整个正义兄弟会,除去亚摩洛他们这样的高层,底层成员已经不下两千人。

这两千人如同一张大网,分布在王国的东西部,甚至将触及了南部,作为耳目蛰伏下来,搜集各种有用的情报,替费丽在暗处打击对手。

但组织如此庞大,花费亦是天文数字。日常训练、物资补给、武器护甲各种开销让她也感到有些肉痛。

更让她警剔的是,这两千人还在暗中不断增长,发展新的成员。

流浪骑士、佣兵、刺客、工匠、医生、酒馆老板、甚至是偏僻小镇的镇长人员构成五花八门,几乎函盖了社会的每一种底层人。稍微组织一下,就是一支颇具规模的军团。

这也是兄弟会大部分底层成员的共识,不断发展,暗中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便攻占大城市,创建自己的国家。

在兄弟会起源的西部,这种苗头已经越来越明显。一些偏远地区的镇长和卫兵中,绝对存在兄弟会的成员。

要不是亚摩洛等人是她的卧底,这把她亲手打造的刀,恐怕早就反过来刺向她自己了。

“大人,这个问题我们也想过,但那些乱民的数量越来越多,我们也很难完全指挥。”亚摩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道,“除此之外,我怀疑那些乱民中已经有人怀疑我们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彻底的证据。”

“在没有确定是谁在怀疑我们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没那么麻烦。”

费丽敲了敲光滑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些乱民不下于两千人,但实际上只会更多。有了这么大的势力,他们中的激进者绝对不少,早已蠢蠢欲动,想要集结起来,制造暴动,攻占大城市。”

“既然这样,那就给他们一个‘攻占’的机会。”

“库页城,我那愚蠢的大哥的城市。”

作为一个女人,却掌控着一块富饶的伯爵领,这无疑让许多人眼红,尤其是她的娘家人。她的父兄一直在用各种理由,试图介入她的领地,分走她好不容易才到手的权力。

在他们看来,费丽能掌权,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库克家族的权势,所以塞维尔伯爵领理应有他们的一份。

更有甚者认为,费丽应该“回归”家族,将伯爵领并入家族版图,让她的大哥和侄子继承。

但这怎么可能?

先不谈塞维尔家族的旁支会不会同意,费丽自己也绝不可能拱手相让。

她有亲生儿子作为继承人,凭什么要把自己的心血送给别人?

更何况塞维尔家族能容许自己一个女人掌权,本质上只因为自己的儿子身上流着塞维尔家的血,费丽可没傻到觉得,自己一个女人能彻底压住塞维尔家的所有男人。

更别说论关系,那所谓的大哥和侄子能亲得过自己的亲儿子?!

想要她十几年的努力成果?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反过来对付他们!

让那些乱民在库克家族的领地制造暴乱,自己再从中渔利,这简直是一石二鸟的妙计。

“真是麻烦,要是我是巫师就好了。”费丽揉了揉太阳穴,心中闪过一丝无力。

若不是力量不足,阴谋诡计根本就不需要用。

只可惜,她不是巫师,同时也不敢与新王都的黎明社巫师产生太多交集。

那不是她能掌控的存在,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三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一座由纯粹魔力构成的影象悬浮在半空,光幕之中,书房内的一切都被纤毫毕现地同步重现,包括声音、光影,甚至是人物的微表情。

洛崐仑在问出兄弟会的起源后,便直接带着吉普等人飞到了西部地区。

他本想直接抓来这一带的大贵族,把兄弟会背后的推手揪出来,让吉普等人看个明白。

但谁能想到,在靠近塞维尔家族的府邸时,他那强大的感知便如同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轻易地“听”到了书房内的对话。

得来全不费工夫。

洛崐仑便干脆用魔力将书房内的场景一比一复现,上演了一出真实的“幻影戏”。

光幕前,吉普等人看得目定口呆。

他们看到往日里一脸严肃、向他们灌输“公正平等”理念的兄弟会高层,此刻正卑躬屈膝地站在贵族面前,语气中满是谄媚。

他们听到那些高层用最恶毒的语言,嘲笑他们这些底层成员是“蠢狗”、“跳梁小丑”。他们听到了整个兄弟会,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贵族操控的、用以打击政敌的工具。

这一刻,他们感觉自己的信念,自己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在轰然崩塌。

“看到了吗?”查理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们在前线流血牺牲,他们却在背后与贵族做交易。你们的仇恨,你们的理想,不过是他们谋取私利的工具。”

吉普和他的同伴们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得一干二净。周围用魔力构造的画面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头,让他们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这怎么可能?他们为之奋斗的组织,竟然是这样一副肮脏的嘴脸?

“不这不可能!”德莱文失声大喊,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疯狂地摇着头,“这是假的!这是幻术!是你编造出来骗我们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洛崐仑随手一挥,魔力光幕应声消散,周围的一切恢复了山谷的黑暗与寂静。

“在这片土地上,利益才是永恒的。那些口号和理念,不过是哄骗你们卖命的幌子。”

吉普死死咬着牙,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绝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滚,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就在这时,查理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引导与希望:“不过,旧的秩序已经崩塌,新的规则,由洛先生制定。”

“洛先生正在重塑紫荆王国的规则,废除贵族特权,土地归耕者所有,任何人都能通过努力获得力量,而不是生来就被划分三六九等。”

“你们的存在,你们的力量,不该被浪费在别人的阴谋里。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添加新的秩序。”

“不过,话我先说明白。”

洛崐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他摊开掌心,一堆血肉模糊的细胞组织在他手中凭空生成,蠕动着,散发着淡淡的生命气息。

“虽说你们比那些腐朽的贵族强,但我必须用一些方法,保证你们能发挥替代作用,而非迅速堕落,成为新的寄生虫。”

阶级不是个人的属性,是人在生产过程中扮演的角色。

无产者的纯洁性是其在生产过程中被剥削的地位决定的,一旦这种生产关系发生变化,无产者就有发生蜕化的可能性。

这种道理,洛崐仑自然懂。

“吃下一颗细胞。放心,这只是必要的反制手段,一种忠诚协议。只要你们好好发挥作用,它不会要你们的命,甚至能让你们拥有超凡力量,变得更强。”

“我的机会,只给果断的人。听懂了吗?”

洛崐仑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砸在吉普等人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那团在他掌心蠕动的细胞组织,散发着淡淡的生命气息,却也象一颗定时炸弹,让众人不寒而栗。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控制,一种绝对的不平等。吃下它,就意味着将自己的生命与自由,交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中。

“你这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德莱文的情绪最为激动,他指着洛崐仑,声音因愤怒而颤斗,“你这是在奴役我们!用另一种方式!”

查理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沉声道:“区别在于,洛先生给了你们选择的权利。而且,他要的不是奴隶,是能守护新秩序的执行者。”

“选择?”德莱文惨笑道,“这算什么选择?要么接受控制,要么死?”

“注意你的言辞!”查理有些忍无可忍,“这是力量决定一切的世界,说难听点你不过是只蚂蚁,有什么资格在这说大话?”

“没有力量,就把嘴闭上,洛先生不杀你已是仁慈,但你这家伙再这般无理,就是会惹怒,我也会杀了你!”

洛崐仑没有理会德莱文的质问,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众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接受,或者离开,一切随你们。

他的这份漠然,反而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感。

吉普低着头,脑海中一片混乱。他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家人,想起了兄弟会里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想起了他们为之奋斗的“理想”。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们的理想,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工具,一文不值。

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新的选择。一个同样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可能更加危险的选择。

“如果如果我们接受了,是不是就可以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吉普沙哑着嗓子问道。

洛崐仑点了点头:“那些欺骗你们、利用你们的人,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他们的命运,将由你们来决定。”

“那我愿意!”

吉普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扔掉手中的狼牙棒,大步走到洛崐仑面前,从他掌心接过一颗还在蠕动的细胞组织,毫不尤豫地吞了下去。

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体内爬行,痒麻难耐。

但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同时,一种奇异的感觉出现了。

这就是力量!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强悍力量!

看到吉普的举动,德莱文和其他几个同伴都愣住了。

“吉普!你疯了?!”德莱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吉普没有回头,他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疯了?或许吧。”

他现在能感觉到自己拥有的力量。

往日里忌惮的骑士,在这力量面前,充其量不过是条力气大点的狗,只需一脚就能踹死。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查理说力量决定一切。他想必也有惨痛的遭遇。

“但我宁愿被一个能给我力量、让我能复仇的强者控制,也不愿再做那些虚伪贵族的棋子,被他们像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的话,象一把钥匙,打开了其他人心中的死结。

是啊,他们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与其在绝望中沉沦,不如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没有力量,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他们付出的,与得到的,根本就不值一提!

“我也愿意!”一个络腮胡的壮汉咬着牙,走上前来。

“为了我死去的哥哥,我什么都愿意!”另一个瘦高个也下定了决心。

很快,除了德莱文,其他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他们纷纷走到洛崐仑面前,吞下了那像征着力量的细胞组织。

洛崐仑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人,德莱文的身上。

德莱文咬着牙,看着自己昔日的战友,又看了看洛崐仑,身体不住地颤斗。他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他害怕被抛弃,害怕成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

最终,或许是对力量的渴望面前,或许是不想一个人离开,他上前了。

“我也愿意”

洛崐仑没有说话,只是指尖一弹,一团细胞组织飞入德莱文的口中。

“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手下的王国管理者。”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去找其他的反抗者,愿意添加的留下,不愿意的离开。”

“在我清理紫荆王国境内所有腐朽的贵族势力,创建新的秩序后,你们负责替代他们。”

说完,洛崐仑抬手一指,指向远方。

“现在,该去终结这场骗局了。”

说完,塞维尔家族的府邸内,正在商议计划的费丽等人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

“这、处发生了什么——”

费丽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再无先前的从容。

很快的,他们来到这里,被洛崐仑隔空抓来。

吉普看着亚摩洛等人,眼中杀意沸腾,“遵命,大人!”

“等等,吉普,德莱文,你们要干什么?”

巴克此时还没认清情况,见到有些不对劲“熟人”,向他们喊道。

“叛徒,去死!”

像巴克这样的人最可恨,也最令人可悲。

做奴隶虽然不幸,但并不可怕,因为知道挣扎,毕竟还有挣脱的希望。

可若是从奴隶生活中寻出美来,赞叹、陶醉,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奴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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