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在公开对决中展现出的碾压性实力,如同一块投入暗流汹涌湖面的巨石。表面上的涟漪很快平息,但水下深处的涌动却骤然加剧。罗维传递的警示,巴顿自然明白。他收敛了锋芒,将更多时间投入到沃尔特大师安排的、针对“熔岩裂界”半位面的封闭特训中,气息愈发沉凝内敛,如同即将喷发前压抑的火山。
然而,戒律塔的“关注”已经落下。罗维能清淅地感觉到,不仅是对巴顿,连带着对他以及整个小范围的监控网络的“扫描”频率和深度,都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提升。那是一种更隐蔽、更耐心的审视,仿佛猎手在确认猎物巢穴的每一个出口。
这种压力下,罗维反而变得更加沉静。他深知,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他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合规”的星象研究,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藏书馆一层的公开局域,翻阅那些基础典籍,笔记上写满了关于星辰轨道能量潮汐与符文结构关联的“合理”推演,将一个勤奋、专注且“进展有限”的学徒形象扮演得无可挑剔。
但在他意识的最深处,思维的涡轮正在高速运转。莉娜通过那个脆弱而有效的信任网络,传递来的一些零碎信息,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
据莉娜观察,近期有少数几名擅长追踪、隐匿或空间感知的学徒(非灰塔成员),行为出现细微异常。他们似乎在接受某些不公开的短期任务,频繁出入任务大厅,兑换的物品也多与长期潜伏、环境抗性、精神防护相关。更关键的是,莉娜的独特感知让她捕捉到,这几人身上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极淡的、与戒律塔律言力量同源,但却更加冰冷、晦暗的气息,与她之前感应到的“心痕药剂”感觉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深沉。
这些迹象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戒律塔可能在秘密调动和培训一批专门用于外部潜伏与侦查的人手。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是针对灰塔的残馀势力?还是……与“溯源计划”相关的、学院之外的某个目标?
与此同时,莉莉丝那边的研究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她成功地从“赤角星”的传说特性以及“心痕药剂”的复杂成分中,逆向推导出了一种极其隐晦的能量共鸣模型。她发现,赤角星那独特的、缓慢衰减的星光波动频率,如果经过某种复杂的炼金转换,能够对特定的、蕴含深渊气息或高度有序的律言能量结构,产生一种微弱的“共振剥离”效应!虽然效果极其微弱,且需要精确的引导和载体,但这无疑为未来可能需要的“解除监控”或“对抗律言”提供了一线理论上的可能!她将这份高度加密的研究笔记,通过一次“意外”的碰撞,悄无声息地传递给了罗维。
当前状态:罗维(中等学徒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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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力评估:境界稳固,知识积累深厚,信息处理与伪装能力达当前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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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境:戒律塔监控升级,外部暗流涌动,巴顿试炼在即,自身调查受阻于沉眠之塔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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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极度冷静,耐心蛰伏,集成各方信息,查找破局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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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线索:沉眠之塔(星语低徊处)、赤角星(指引门)、戒律塔外部动向、莉莉丝共振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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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方向:等待时机,准备远程探查沉眠之塔,全力辅助巴顿试炼。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那个被灰塔占据、如今戒备森严的沉眠之塔局域。“星语低徊处”的提示,加之戒律塔可能的外部调动,让罗维产生了一个强烈的预感——沉眠之塔,这个风暴最初掀起的地方,很可能即将再次成为风暴的中心!戒律塔或许正在谋划一次针对灰塔残馀势力,或是塔内秘密的重大行动!
他必须想办法获取那里的信息!但直接靠近无异于自杀。他唯一可能依靠的,就是灰色石板和那份残缺的“节点共鸣”法门,以及莉莉丝关于“赤角星共振”的理论。如果沉眠之塔真的如他猜想,是古代“信息网络”的一个重要节点,那么或许能从远处,利用特定频率进行极微弱的共鸣,窥探一丝动静。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计划。任何对外部节点的主动探测,都可能象在黑夜里点燃火把,瞬间暴露自己的位置和特殊能力。
就在罗维权衡利弊、难以下定决心时,一个他期盼已久、却又带着不安的“变量”,终于到来了。
沃尔特大师正式宣布,经过评估,巴顿获得前往半位面“熔岩裂界”进行实战试炼的资格,三日后出发,由沃尔特大师亲自护送并监督。试炼期限为一个月。
消息传来,罗维心中一震。一个月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巴顿的离开,将使团队失去最强大的实时战力,但也可能吸引走戒律塔的一部分注意力,为罗维的暗中行动创造一丝缝隙。更重要的是,如果巴顿能成功晋升正式巫师,团队的力量将发生质的飞跃。
这是一次危机,也是一次机遇。
在出发前夜,利用沃尔特大师制造的一次短暂能量扰动作为掩护,团队成员进行了一次极其短暂的秘密聚会。地单击在学院边缘,一个废弃的、能量背景噪音巨大的旧仓库。
没有过多言语,一切交流都在眼神和早已约定的细微动作中完成。
巴顿重重地拍了拍罗维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他将一枚烙印着自己一缕本源斗气的、一次性使用的“爆裂火焰护符”塞给罗维,这是他能留下的最强护身手段。
莉莉丝将最新研制的、效果更强但也更不稳定的“清心护灵香氛”进阶版,以及数种用于紧急情况下干扰能量探测的“混乱尘埃”,交给了罗维和莉娜。
莉娜则将她凭借感知描绘出的、近期行为异常学徒的简单特征图,以及她感觉到的、学院周边空间能量的一些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褶皱”迹象,低声告知了罗维。
罗维则将一份他整理出的、关于沉眠之塔可能关联的古代节点特性、以及莉莉丝共振理论初步结合后的远程共鸣探测构想(极度简化和加密版),分享给了莉莉丝,希望她能在巴顿离开后,继续从药剂学角度完善理论支持。同时,他也将一枚改进版的“静默之心”信标交给了巴顿,约定在非紧急且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每月尝试激活一次报平安。
聚会短暂而沉默,沉重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每个人都明白,接下来的一个月,将是决定命运的关键时期。
送别巴顿和沃尔特大师的那天,学院广场上人不多,但罗维能感觉到数道隐晦而强大的意念扫过现场。戒律塔在密切关注着这次离程。当那短距离传送阵的光芒亮起,巴顿那雄壮的身影消失在其中时,罗维感到心中仿佛空了一块。
最大的变量,已经掷出。
随后的日子,学院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罗维知道,这只是表象。戒律塔的监控重点似乎有所偏移,但对他的关注并未减少,只是变得更加隐秘和耐心。
他按捺住立刻对沉眠之塔进行探测的冲动,他知道,必须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个能最大程度掩盖他能量波动的时机。
这个机会,在巴顿离开后的第七天,悄然来临。
深夜,一场罕见的、复盖了整个暗月山脉的强魔力潮汐如期而至。这是自然天象,每隔数年发生一次,潮汐期间,天地间的魔力变得狂暴而紊乱,对一切能量探测和通信法术都会造成严重干扰,即便是戒律塔的监控法阵,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就是现在!
罗维潜伏在住所内,早已将状态调整到巅峰。他深吸一口气,先点燃了莉莉丝特制的“清心护灵香氛”进阶版,一股清凉中带着奇异振奋感的气息弥漫开来,短暂地强化了他的精神防护并干扰了灵魂层面的监控连接。
紧接着,他双手虚按胸前,全力运转“能量签名仿真”与“信息伪装层”,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能量波动完美融入窗外狂暴的魔力潮汐背景噪音中。
最后,他沟通识海中的灰色石板,精神力高度集中,引导着那份残缺的“节点共鸣”法门,并尝试将莉莉丝关于“赤角星共振”的理论意念融入其中。他无法仿真赤角星光,但他可以尝试仿真其衰减波动的频率特性!
他的目标,直指远方的沉眠之塔局域!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成功率微乎其微。
一次,失败!精神力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厚墙,被狠狠弹回。
两次,失败!魔力潮汐的干扰远超想象,频率难以锁定。
三次,失败!灵魂传来阵阵刺痛,监控印记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罗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神依旧锐利。不能放弃!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榨干最后的精神力,将“解析之心”催动到极致,借助石板的微光,强行捕捉着潮汐波动中那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沉眠之塔方向隐隐相关的空间涟漪!
就是现在!
他猛地将全部意念,如同最纤细的探针,沿着那瞬间捕捉到的涟漪轨迹,刺向了远方!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鸣响起!成功了!在那一刹那,他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感知到了沉眠之塔局域的模糊景象!
那景象短暂而混乱:
高耸的、被阴影笼罩的塔楼……塔身似乎亮起了几处不祥的暗红色光点……塔周的空间产生不正常的扭曲……一股强大、混乱且充满恶意的意识正在塔内苏醒、咆哮……隐约间,似乎还有几道律言的金光在塔外闪铄,似乎在布置着什么……但更深处,还有一种更隐晦的、与石板同源的、仿佛在哀鸣的古老波动……
景象戛然而止!强烈的反噬力袭来,罗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精神力彻底枯竭。
几乎在同一时间,怀中的灰色石板,前所未有地剧烈震动起来!不再是温和的共鸣,而是带着强烈的警告与急切的意念!一股混乱的、夹杂着塔楼景象碎片的信息流强行涌入他的脑海,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那是塔基深处,一个被无数暗影锁链缠绕的、不断搏动的黑暗心脏虚影!而在心脏内核,镶崁着一块熟悉的、散发着微光的黑色信息石!正是他在碎星山脉得到后又上交的那块的同源物!而心脏上方,似乎悬浮着一把若隐若现的、由星光构成的钥匙虚影!
“星语者之匙?!”罗维心中骇然!
紧接着,石板传递来最后一段清淅的信息:
“……节点……将启……‘门’……钥匙……阻止……或……逃离……”
信息到此断绝,石板的光芒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力量。罗维也因精神力彻底透支和反噬,陷入了昏迷。
在他昏迷前最后一刻,只有一个念头清淅无比:
沉眠之塔的节点即将被激活!“门”要开了!戒律塔的目标是那把“钥匙”!必须阻止他们,或者……在一切无法挽回前,逃离!
风暴,已至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