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音和苏小清都笑着点头。苏小音想起什么,问道:“爹,娘,这羊买回来也有一个多月了,奶水一直挺足。可它能一直产奶到啥时候?孩子们这口粮……”
苏小清也关切地望过来。
陈父咽下嘴里的饼子,答道:“这个我问过耿牛倌。他说要是普通的土羊,产奶期短,也就两三个月。可咱家这只,是奶山羊和本地健壮公绵羊杂交出来的,骨架大,产奶量足,性子也温顺。好好喂养,最少也能产奶六七个月。等到时候奶水少了,孩子们也大了,能添米糊、蛋黄、菜泥,慢慢就接上了,不妨事。”
陈母接过话头,慈爱地看着炕上四个白胖的娃娃:“就是!还能喝好几个月呢!看我这三个大孙子、一个大孙女,让这羊奶喂得多结实!等过些日子,地里、山上的春草冒了尖,我就去给咱家这大功臣割最新鲜最嫩的吃!这一冬天光吃干草料,也委屈它了。”
提到喂养,陈父思忖着说:“家里添了牛,明年这草料就得早早打算。光靠野地打草不够,咱家那十四亩荒地,开出来头一两年,收成指望不上,我看可以匀出几亩,专门种上苜蓿或者别的高产牧草。牛、羊、猪冬天都得靠这个。”
陈母点头,顺势说起更大的规划:“我和你爹盘算过了,开春,除了牛,猪还得照旧养。还是老规矩,你们两小家各分一头养着,卖了钱自己留着。公中也养一头,卖一半,留一半自家吃、腌腊肉。这家底,就得这样一点一点攒。”
苏小音细声补充:“娘,开春鸡鸭鹅也得再多养些。今年留下的下蛋鸡少,鸭子大鹅也没几只。明年多养点,蛋能换油盐,孩子大了也能吃。”
苏小清也说:“对啊,娘。鸡崽鸭雏春天孵得多,咱家现在地方也宽敞,后院围起来一块,让它们有地方刨食,长得快,下蛋也勤。”
陈母心里早有成算,笑道:“行!今年咱就多养些。母鸡,算上现在还能下蛋的,再添二十只鸡雏。鸭子添十只,大鹅添五只。去年咱们养得仔细,成活率高,今年也差不了。”
陈大山听着这一项项添置计划,心里默默算了算,问道:“娘,开春又是买猪仔,又是抓鸡鸭鹅雏,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支出,公中的银子……还够吗?要是不够,我那边……”
陈母笑着打断他,语气宽慰又透着底气:“大山,你放心。娘心里有本帐。要是没有卖人参那十两银子,买了牛,公中确实就紧巴了。可有了那笔意外之财,正好把窟窿填上,还能有些富馀。开春这些花销,足够了。等春耕忙完,你和小河赶着牛车去集市,挣的是活钱。再加之采药材、你们做手艺,都是进项。这日子啊,就象滚雪球,只要开头顺了,后面就越滚越大,越走越宽。”
陈小河拍拍胸脯:“娘!您和爹就放心吧!我和哥肯定使劲干!要是公中真一时周转不开,您可千万别自己硬扛,一定告诉我们!我和小清这边,大哥大嫂那边,都攒着点钱呢!”
苏小音和苏小清也连忙点头附和。
陈母看着眼前懂事孝顺的孩子们,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但她还是坚持道:“你们的心意,娘知道。可你们小家的钱,是你们起早贪黑、一针一线挣来的,好好攒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往后念书、娶亲、嫁人,哪样不是花钱的大项?你们自己手里宽裕,将来才不慌。爹娘这儿,真有难处,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陈大山天不亮就起身了。灶房里,陈母已经给他热好了干粮,灌满了水囊。他匆匆吃过,便揣好丈量好的尺寸和定金,踏着朦胧的晨光,向镇上走去。
初春的清晨,空气清冽,带着泥土解冻后特有的湿润气息。路两旁的田垄还是一片褐黄,但仔细看去,枯草根部已隐隐透出些微绿意。远处的山峦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淅,山阴处或许还有残雪,但向阳的坡地已然显露出大地苏醒的迹象。陈大山脚步很快,心中充满干劲。订好铁器,牛车和新犁就有了筋骨,春耕便如虎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