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号主控室。
陆圣靠在椅子上，随手划开系统面板。
那一排内核技能——【龙威】、【龙息】、【龙鳞】，后面齐刷刷亮起一个灰色的【+】号。
【叮！是否消耗10枚高级灵源晶核，将技能提升至lv2？】
“十枚？”
陆圣眼皮狠狠一跳。
他拼死拼活杀了头6级海兽，熔炼出来也才3枚。
升一级要杀三头半？
这系统是抢钱吧！
陆圣看了一眼自己储物空间里那可怜巴巴的三枚存货，第一次在这个末世里感觉到了贫穷的窘迫。
“光靠我自己杀，累死也养不起这吞晶系统。”
陆圣眯起眼，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
得让人给我打工。
万物溶炉是独家技术，只有他能把那些充满病毒和狂暴因子的海兽尸体变成纯净灵源晶核。
这不仅仅是技术壁垒，这是拢断。
一个庞大的商业版图在脑子里成型——创建一个以尸体换晶核、换物资的交易体系。
老子当庄家，制定汇率，坐地抽成。
想变强？
行，拿尸体来换。
想吃饭？
也行，拿尸体来换。
正盘算着怎么剥削全人类，窗外传来马达轰鸣。
“嗡嗡嗡——”
两艘冲锋舟劈开浪花，直奔烈焰号。
前头那艘拖着那头已经凉透的覆甲黑鳄尸体，后面那艘上，陈岩这老狐狸竟然换了身崭新的军装，连风纪扣都扣到了最上面，还戴了副白手套。
身后几个大兵哼哧哼哧抬着几口沉重的金属箱。
苏丽抱着修罗刀站在门口，瞥了一眼下方：“陆少校，陈将军到了。”
“让他上来。”
陆圣连屁股都没挪一下，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主控位上。
片刻后，军靴踏地声响起。
陈岩大步跨进主控室，那一身威严的杀气在进门的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脸上堆起那种只有面对同级甚至上位者才会有的笑容。
“陆兄弟，恭喜晋升6级灵源者！”
陈岩一挥手，大兵们把箱子“哐当”放下，盖子掀开。
高纯度燃油桶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化学味，还有两箱黄澄澄、油光锃亮的30毫米机炮穿甲弹。
全是硬通货。
“那是黑鳄的尸体，我也给你拖过来了。”陈岩指了指窗外悬吊着的庞然大物，“加之这些物资，算是老哥一点心意，刚才要是没有你出手，恐怕这会战斗还没结束。”
这姿态，低得快到尘埃里了。
完全不象是一个统领数万人的舰队总指挥，倒象是来拜码头的堂口大哥。
陆圣瞥了一眼那些物资，嘴角微扬。
这老狐狸，眼力见儿不错。
“陈将军客气。”陆圣起身，稍微抬了抬手，“坐。”
陈岩心里松了口气，这小子没因为升级就翻脸不认人。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包印着红星的特供烟，先递给陆圣一支，自己才点上。
烟雾升腾，遮住了两人半张脸。
陈岩深吸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圣，还是没忍住：“陆兄弟，老哥托大问一句。”
“你这晋升速度……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门道？”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我当兵三十年，哪怕是那位海神老师，晋升的速度也没这么夸张，如果真有捷径，能不能给老哥透个底？我可以直接上报军部最高层，这功绩，哪怕封个将军都不为过！”
陆圣接过烟，借着陈岩递过来的火点燃。
火苗跳动，映照着那双金色的竖瞳。
“哪有什么法子。”
陆圣吐出一口烟圈，神色平淡：“运气好罢了，人在鬼门关前走几遭，不想死，潜力自然就被逼出来了。”
系统？
那是底牌中的底牌，就算是亲爹来了也不能说，更别提这位刚认识不久的盟友。
陈岩盯着陆圣看了几秒，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但他失败了。那是绝对的冷静与自信。
“也是，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陈岩苦笑一声，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两人沉默地抽着烟。
这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权力的交接——从这一刻起，这支舰队的话语权，变天了。
一支烟燃尽。
“陈将军。”
陆圣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开口道：“既然说到舰队，我有两个要求。”
“你说。”陈岩立刻挺直腰板。
“第一，这些物资和黑鳄尸体，我收了。”
“第二。”
陆圣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海面。
那些难民船象是一群甩不掉的鼻涕虫，死死贴在舰队屁股后面，甚至还在不断往前挤。
他眼神骤冷。
“从明天起，所有民用船只，必须在舰队两侧五百米外航行。”
“不得靠近，不得超越。”
“掉队不救，挡路者……”陆圣转头，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杀。”
陈岩心头猛地一震。
五百米外？
那不就是把这几万难民当成吸引海兽火力的肉盾吗？
“这……”陈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陆圣那双没有人性的金色眸子，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年轻人眼里，并没有什么苍生大义，只有能不能活，配不配活。
慈不掌兵。
在这片吃人的大海上，这就是最高法则。
“好。”陈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肃穆地伸出手，“接下来的路，还得仰仗陆兄弟。”
“互利互惠。”陆圣伸手一握。
半小时后。
镇远号那经过改装的高音喇叭，将冰冷的通告洒向整片海域。
“通告全舰队！即刻起，民船必须保持主舰队五百米距离！违令者，就地击沉！重复，违令者就地击沉！”
广播声落下，海面短暂地死寂了几秒。
紧接着，是更疯狂的混乱。
为了跟上舰队的速度，为了不被甩出那条名为生路的安全线。
那些不堪重负的难民船开始疯狂减重。
“下去！你个瘸子占什么地方！”
“求求你……别扔我……我是你二舅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妈的，不想死就给老子跳！”
“噗通！噗通！”
在生存面前，人性那层遮羞布被撕得粉碎。
无数老弱病残被自己的亲人、邻居、同伴象是丢垃圾一样推下冰冷的大海。
哭喊声、咒骂声、落水声混成一片人间炼狱的交响曲。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烈焰号如同一尊黑色的死神，沉默地破浪前行。
周海站在甲板上，看着不远处海面上漂浮的一具具还在挣扎的人影，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头都没发觉。
“看什么看？”陆圣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陆小子，这会不会太过于残忍了……”周海缩了缩脖子。
“残忍么”陆圣看着那些为了活命而变得比野兽还残忍的人类，眼神淡漠。
“记住，我们是开路的刀，不是收容所，也不是这些人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