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五年,京城,南锣鼓巷。
何雨柱感觉脑袋象是被塞进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脱水机,嗡嗡作响。
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灰墙,以及墙上挂着的一张革命领袖的画象。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红星轧钢厂的厨子,傻柱,三十岁,未婚。
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妹妹何雨水在外地读书。
住在一个被称作四合院的地方,院里邻居关系复杂。
前院住着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
中院是他的死对头,电影放映员许大茂。
后院则是厂里的老领导,聋老太太。
还有……那个如同菟丝花一样依附着他的秦淮茹。
何雨柱,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竟然穿越到了这个年代剧的世界,成了同名同姓的“傻柱”。
他捂着发胀的太阳穴,慢慢从床上坐起。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方桌,一把椅子,就是全部的家当。
桌上放着一个铝制饭盒,里面是今天从厂里带回来的剩菜,白菜炒肉片,还冒着热气。
就在这时,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身形略显丰腴的女人走了进来,正是秦淮茹。
她一进屋,眼睛就黏在了桌上的饭盒上,随即脸上露出一贯的愁苦表情。
“柱子,下班了?”
“恩。”何雨柱看着她,脑子里的记忆开始翻滚。
眼前的女人,总是用这种表情,从原主身上搜刮走一针一线,一口吃的。
“柱子,你看……”秦淮茹叹了口气,眼圈微微泛红,“我们家……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何雨柱的耳朵里,突然响起一阵微弱的“滋滋”声。
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他皱了皱眉,以为是宿醉后的后遗症。
秦淮茹见他没反应,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棒梗他们几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到晚喊饿。今天家里一粒米都没有了,钱也花光了,我……”
话说到这里,何雨柱耳中的“滋滋”声,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那声音象钢针一样,刺得他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个清淅无比念头,凭空出现在他脑海里。
【杂音:其实我抽屉里还藏着五块钱,是昨天帮李副厂长办事给的辛苦费。】
何雨柱猛地一愣。
杂音?
什么东西?
他看着秦淮茹那张写满“真诚”与“无助”的脸,心中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我能听到谎言?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决定试一试。
他指着墙角的煤球,不动声色地问:“嫂子,我家这煤球是你帮我搬进来的吧?”
秦淮茹立刻点头,脸上带着一丝邀功的笑意:“是啊,我看你没在家,就顺手给你搬进来了,累得我一身汗。”
她说的是实话。
何雨柱的耳朵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音。
他心里有了底,眼神也跟着变了。
他再次看向秦淮茹,缓缓开口:“既然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昨天得的那五块钱,怎么不拿出来应应急?”
话音刚落,秦淮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愁苦所掩盖。
“柱子,你……你说什么呢?我哪来的五块钱啊?”
“滋滋滋——”
这次的杂音,简直象是有几百只苍蝇在何雨柱耳边同时振翅,吵得他头皮发麻。
【刺耳杂音:他怎么会知道!这钱我藏得好好的,准备给棒梗买新衣服的,绝对不能承认!】
原来如此。
何雨柱彻底明白了。
他得到的这个金手指,叫做【真实之耳】。
能分辨出话语中的谎言成分,谎言越严重,听到的“杂音”越刺耳。
看着眼前还在卖力表演的秦淮茹,何雨柱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股寒意。
以前的“傻柱”,就是这样被她一点点吸血,最后连自己的家都成了她的。
现在,换成了他。
他淡淡一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饭盒。
“嫂子,既然你还有钱,就赶紧去买米吧。我这饭盒里的菜,是我明天带到厂里吃的。”
秦淮茹彻底懵了。
这还是那个对她言听计从,予取予求的傻柱吗?
“柱子,我真没有……”她还想狡辩。
“滋——”刺耳的杂音再次响起。
何雨柱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直接把饭盒收进了柜子里,然后“砰”的一声关上柜门。
这个动作,就象是一个无声的逐客令。
秦淮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何雨柱,今天会变得如此绝情。
她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何雨柱靠在柜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秦淮茹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他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站在门口的不止是秦淮茹,还有一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板着一张脸,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一进门就开口质问。
“柱子,你怎么回事?秦淮茹家有困难,你作为邻居,怎么能见死不救?”
何雨柱看着他,静静地等待着。
“咱们一个院里住着,要懂得互帮互助。”易中海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一个单身汉,吃饱了全家不饿,就不能多帮衬一下秦淮茹家?她一个寡妇,拉扯三个孩子多不容易。”
平平无奇的话语。
但在何雨柱的【真实之耳】中,却伴随着清淅的杂音。
【杂音:秦淮茹可是我选好的养老对象,你必须帮她,把她的心笼络住。将来我老了,还得指望她和她儿子给我端茶倒水。
何雨柱笑了。
这就是院里最受尊敬,号称最讲道德,最公平的一大爷。
满口的仁义道德,心里全是自己的小算盘。
何雨柱抬起头,直视着易中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一大爷,您是让我帮她,还是让我替您养着未来的儿媳妇和孙子?”
易中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威严和从容,象是被这句话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想法?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易中海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八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刺耳杂音: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竟然敢顶撞我!还把我的心思给戳破了!】
尖锐的杂音,证实了何雨柱的猜想。
他扯了扯嘴角,不再言语。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一旁的秦淮茹早就吓傻了,她呆呆地看着何雨柱,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这个男人,还是那个憨厚老实的傻柱吗?
他的眼神,锐利得象能看穿人心。
易中海被何雨柱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象是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他干咳两声,强行挽回尊严:“柱子,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是你长辈!”
何雨柱点点头,语气平淡:“一大爷说的是,我累了,想歇着了。”
说完,他直接走到床边,自顾自地脱鞋,准备上床。
这是一种无声的对抗,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有力。
易中海的脸彻底挂不住了,他指着何雨柱“你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狠狠一甩手。
“哼!不知好歹!”
说完,他带着脸色煞白的秦淮茹,灰溜溜地走了。
房间再次恢复安静。
何雨柱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昏暗的天花板。
这个四合院,比电视剧里演的,还要精彩。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着谎言。
可惜,他们遇到了我。
一个能听见谎言杂音的人。
“傻柱”的人生,到此为止了。
从今以后,我何雨柱,要在这个满是谎言的世界里,活出个人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