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到了最神圣的环节。
司仪站在台侧,声音激昂:“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信物。”
伴郎陆行之捧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深红色的天鹅绒方盒格外显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盒子上。
大家都知道,那是一年前裴津宴为了求婚,特意从国外拍下的顶级粉钻——“pk star”。
重达10克拉,价值连城,足以买下半个京城的豪宅。
在场的名媛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中满是艳羡和嫉妒。
能戴上这枚戒指,是多少女人一辈子的梦想。
裴津宴打开盒子,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灿夺目的火彩,瞬间照亮了半个舞台。
他拿起那枚钻戒,看向苏绵。
按照流程,此时苏绵应该摘下手上原本的饰品,让新郎为她戴上这枚像征着豪门阔太身份的婚戒。
“裴太太,请。”
司仪微笑着示意。
裴津宴伸出手,准备去握苏绵的左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手指时。
苏绵的手,突然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了左手无名指的位置。
那里正戴着那枚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的红豆银戒。
裴津宴一愣,动作停在了半空。
“怎么回事?新娘子不愿意?”
“是不是嫌钻戒款式不好看?”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动。
裴津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温声问道: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
他以为她是觉得这枚粉钻有着不好的回忆(毕竟是那次失败求婚的产物)。
“不喜欢的话,我让人换一个。库房里还有那枚蓝钻……”
“不是。”苏绵摇了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捂着左手的手,将那只戴着红豆戒指的手,举到裴津宴面前,也举到全场宾客的视线中。
灯光下,那颗鲜红的相思豆,在璀灿的钻石光芒映衬下,显得那么朴素,那么渺小。
甚至银丝编织的戒托上,还能看到手工打磨留下的粗糙痕迹。
“裴津宴。”
苏绵看着他的眼睛,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不换。”
“什么?”裴津宴怔住。
“我说,我不换这枚戒指。”
苏绵指了指托盘里那枚价值连城的粉钻,又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红豆:
“我知道那颗钻石很贵很美,它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但是……”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在我心里,这世上没有任何一颗钻石,能比得过这颗红豆的分量。”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放着几个亿的钻戒不戴,非要戴个草编的破烂?
这新娘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苏绵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她看着裴津宴,眼神里满是回忆的光芒:
“你还记得吗?”
“这颗红豆,是你在红石镇的大山里翻了一整天才找到的。”
“这根银丝,是你跟着老银匠学了三天,才笨拙地编出来的。”
她伸出指尖,轻轻摩挲着戒托上那一点点遐疵:
“这里……还有你手指勒出好几道血口子不小心留下的血迹。”
裴津宴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时候的自己一无所有,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一直觉得这枚戒指太丑,配不上她。
所以他才特意把那枚粉钻找回来,想在今天给她最好的体面。
“裴先生。”
苏绵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钻石是用钱买来的。”
“但这个……”
她举起那枚红豆戒指,声音哽咽,却无比骄傲:
“它是你在那个漏风的破屋子里,在那盏昏黄的煤油灯下,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它代表的不是权势,不是财富。”
苏绵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地宣告:
“它是我的无价之宝。”
“好。”裴津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含着一把沙砾。
他转过身,对着捧着托盘的伴郎挥了挥手:
“拿下去。”
他回过头,重新握住苏绵的手,在那颗红豆上落下一个吻:
“我的太太说,她不需要。”
伴郎愣愣地退了下去,台上只剩下这一对璧人。
裴津宴伸出自己的左手。
在他的无名指上,同样戴着一枚同款的红豆戒指。
“苏绵。”
他看着她,眼底的水光闪铄:
“既然你不换。”
“那就……戴一辈子。”
他把她抱进怀里,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在她耳边许下了誓言:
“我对你的心意一生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