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红石镇,雾气还没有散尽。
诊所的小院门口,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
他们手里提着篮子,有的装着刚煮熟的红皮鸡蛋,有的装着自家晒的红枣核桃,一个个眼圈红红的,舍不得这位好心的大夫离开。
“苏大夫,真的要走啊?”
王大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把一袋子核桃塞进车里:“这核桃补脑,路上吃。”
“是啊,裴后生,你这身体刚养好点,回去可别太累着了。”
李大妈拉着裴津宴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
在他们眼里,这两人不是什么身价千亿的豪门夫妇,就是一对心地善良的小两口。
裴津宴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没有露出半分不耐烦。
他微微弯腰,收下那些不值钱却沉甸甸的心意,对着这群淳朴的村民,露出温和的笑意:
“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苏绵把诊所的钥匙交给村长:
“村长,里面的药材我都整理好了,留给村里的赤脚医生用。如果以后还有困难,尽管打那个电话。”
一番告别,充满浓浓的离愁别绪,直到坐上徐阳开来的越野车,喧闹才被隔绝在窗外。
车子激活,缓缓驶离。
苏绵趴在车窗上,看着越来越远的小院,还有隔壁塌了一半墙角的土坯房。
“裴津宴。”
她转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身边的男人:“那个破房子……你为什么不卖了?”
临走前,裴津宴特意嘱咐村长,那间屋子谁也不许动,地契他留着,每年还会给村里一笔修缮费。
“留着。”
裴津宴靠在椅背上,目光通过后视镜,看着那间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破屋。
那是他这辈子住过最差的房子,漏风、漏雨,还有猪叫。
但在那里他第一次学会了怎么生火,怎么劈柴,怎么在没有权势的世界里,去爱一个人。
“留个念想。”
他握住苏绵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纹路,声音低沉而缱绻:
“等以后我们老了,斗不动了,若是嫌京城太吵……”
他勾了勾唇角,眼神温柔:
“我们就回来。”
“回来行医、喂猪、看夕阳。”
苏绵的心头一热。
“好。”
她靠在他肩头,“一言为定。”
……
越野车驶出山区,驶上了通往最近机场的高速公路。
在那里,裴氏集团的私人飞机早已整装待发。
三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
舱门打开,保镖、化妆师、造型师一行人早已候在机场休息室。
“裴总,苏小姐。”徐阳递上两个防尘袋,“这是为您们准备的衣服。”
裴津宴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解开身上那件沾着泥土气息的白衬衫扣子。
“唰——”
衬衫滑落,露出他精壮的胸膛和背部紧实的肌肉线条。
苏绵脸一红,转过身去换自己的套装。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裴津宴穿上高定纯黑手工衬衫,扣子一颗颗扣上,直到喉结下方,严谨禁欲,透着不近人情的冷硬。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伸出双腿。
徐阳半跪在地上,替他换下那双磨损严重的运动鞋,换上了一尘不染的黑色牛津皮鞋。
最后,裴津宴拿起一对红宝石袖扣。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扣合声,袖扣锁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理了理没有一丝褶皱的袖口。
会劈柴烧火的裴后生彻底消失了。
现在是气场全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整个京圈颤斗的——活阎王。
“裴总,车队已经在下面了。”
“恩。”裴津宴冷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换好一身干练白色西装的苏绵。
眼底的冰霜瞬间化作深不见底的宠溺与护短,他伸出手臂,弯起臂弯。
“走吧,裴太太。”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狂傲的冷笑,看着窗外那座充满欲望与算计的城市:
“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