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苏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里的尤豫彻底消散。
她转过身,面向那个还推着自行车,一脸期待的李强。
“李老师,真的很抱歉。”
苏绵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却坚定:
“今晚的电影和饭,我可能去不了了。”
李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裴津宴,有些不甘心:“苏大夫,他就是胃疼,回去躺躺就行了,咱们……”
“不行。”
苏绵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他是我的病人。而且……”
她看了一眼裴津宴那只死死捂住胃部,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而且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离不开人的。”
“改天吧,改天我一定登门道歉。”
这是毫无回旋馀地的拒绝。
李强张了张嘴,看着苏绵坚决的态度,又看了看那个虽然“虚弱”但牢牢占据着苏绵注意力的男人。
作为一个憨厚的体育老师,他虽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男人的直觉告诉他——
他没戏了。
“那……行吧。”
李强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象是霜打的茄子。
“那苏大夫你忙,病人要紧。我先走了。”
他跨上自行车,有些落寞地蹬着踏板,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消失在了夜色中。
诊所门口,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绵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看着李强离开的方向,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真是不好意思,让李老师失望了。”
身后传来男人虚弱的气音。
裴津宴适时地晃了一下身子,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苏绵的肩膀上,下巴在上面蹭了蹭:
“绵绵……我腿软,站不住了。”
苏绵回过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
她伸出手,熟练地扶住他的腰,将他整条手臂横跨着搭在自己肩上。
“活该。”
她嘴上骂着,动作却很轻,撑着他沉重的身体:
“谁让你逞强去换灯泡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人家李老师是搞体育的,你跟人家比什么。”
“知道了……我还不是想在你面前表现一下。”
裴津宴乖顺地应着,声音低得象个做错事的孩子:
“下次不敢了。”
“走吧,进屋。”
苏绵扶着他,一步步走向诊所后面的院子:
“还有点昨晚剩的米粥,我给你热一热。再给你加个鸡蛋。”
“好,我想吃溏心蛋。”
“要求真多……”
就在苏绵放开他,转身去推开里屋房门的一瞬间。
裴津宴停下脚步,斜靠在门框上,依然保持着那个虚弱无力的姿势。
但他缓缓地转过头,视线穿过夜色,穿过院子,看向体育老师李强骑着自行车消失的方向。
脸上“林黛玉”式的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可怜样,像潮水退去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裴津宴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弧度。
他对着那个早已看不见的背影,轻篾地挑了一下眉。
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
【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想撬我的墙角?】
【下辈子吧。】
“裴津宴?怎么不走了?”
苏绵推开门,看到旁边站着的人没动静,疑惑地侧过头。
“唰——”。
他收回视线,转过头时眉头已经重新痛苦地皱在了一起,眼神湿漉漉地看着苏绵:
“胃抽了一下……疼。”
“绵绵,快扶我一下!我自己走不动!”
“快进屋躺着!”
苏绵急了,连忙把他扶进去。
房门关上,将这个满是算计与胜利的夜晚关在了门外。
只有裴津宴自己知道,这碗“软饭”是他凭本事吃上的。
而且是真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