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镇的午后,阳光有些毒辣,诊所里忙得热火朝天。
最近换季,感冒发烧的村民特别多,苏绵从早上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后院的井台边,堆着满满一大盆待洗的衣物。
有换下来的白大褂,有诊疗床的床单,堆得象座小山,看着就让人发愁。
苏绵趁着换药的空档,跑去后院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这得洗到什么时候去……”
她叹了口气,刚想挽起袖子速战速决。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霸道地按住了那个粉红色的塑料大脸盆。
“放着。”裴津宴站在她身后。
他看了一眼那盆衣服,又看了一眼满脸疲惫的苏绵,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你去忙你的。”
裴津宴一把抢过脸盆,抱在怀里,语气不容置疑:“这点小事,我来。”
苏绵愣了一下,怀疑地看着他:“你?你会洗衣服吗?这是手洗,不是扔进洗衣机按个键就行的。”
“不就是搓两下吗?”
裴津宴嗤笑一声,一脸“你太小看我了”的表情:“我连几十亿的烂帐都能洗平,还洗不干净这两件衣服?”
苏绵:“……”
这能一样吗?
“行行行,裴总厉害。”苏绵实在没精力跟他争辩,前面还有病人在喊,“那你去吧。记得用肥皂,别把衣服搓坏了。”
说完,她匆匆跑回了前堂。
裴津宴抱着那个印着hellokitty图案的粉色脸盆,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机会。
徐阳给他的《追妻指南》里写了:要想抓住女人的心,不仅要抓住她的胃,还要展现出“宜室宜家”的贤惠一面。
做饭他还在练习中(目前仅限于把饭煮熟),但洗衣服这种体力活,绝对是展示他男友力的好时机。
裴津宴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那件从京城穿来的高定白衬衫,虽然已经洗得有些发黄变旧,但依然被他熨烫得平平整整。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裤,为了方便干活,裤脚被他豪迈地卷到了小腿肚,露出了结实的脚踝和一双……黑色的人字拖(村口小卖部五块钱买的)。
“还需要个工具。”裴津宴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锁定在墙角,那里放着一根从隔壁(前)王大娘家拿来的木棒——
农村妇女用来捶打厚重衣物的棒槌。
但在裴津宴眼里,这东西看起来颇有分量,握感扎实,更象是一根短棍。
“防身用也不错。”
他这么想着,单手拎起棒槌,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发出“呼呼”的风声。
太子爷左手抱着粉红色的脸盆,右手提着一根“杀气腾腾”的木棒,脚踩人字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院门。
……
红石镇有一条清澈的小河,那是全村妇女的社交中心。
此时正是午后,河边的青石板上蹲满了人。
张大婶、李大妈、王二嫂……村里的情报组织内核成员们正一边用力搓洗着衣服,一边热火朝天地交流着各家的八卦。
“哎,听说了吗?老赵家的母猪昨晚生了十二个崽……”
“真的假的?那可发财了!”
“对了,诊所旁边那个破房子……”
“嗒、嗒、嗒。”
一阵沉稳有力,却又带着几分拖沓的脚步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只见河堤的土路上,一个身材高大,长得比电视里明星还要好看的男人,正逆着光走来。
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虽然穿着有些旧的白衬衫,裤腿卷得高低不一,脚上踩着那双全村通用的廉价拖鞋。
但他走出了t台走秀的气场,每一步都迈得自信、从容、目空一切。
而在他怀里,那个粉嫩嫩的塑料大脸盆,正随着他的步伐,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在他的右手里,那根用来洗衣服的棒槌,被他反手握着,贴在小臂内侧。
那种握法……不象是要洗衣服,倒象要去收保护费,或者是去干架。
“这、这是……”
张大婶咽了口唾沫,看直了眼。
裴津宴无视周围那些震惊、痴迷、疑惑的目光,走到河边,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上位者的威压让几个原本占据了最佳位置的大妈,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让出了一块宽敞的大青石。
裴津宴满意地走过去。
“哐当。”
他将粉色脸盆重重地放在青石板上。
然后他把那根棒槌往旁边一立,双手叉腰,看着面前潺潺流淌的河水,眼神犀利。
就象在审视一个即将被收购的项目。
“洗衣服。”
他低声对自己下达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