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对于红石镇的村民来说,日子照常过。
但对于裴津宴来说,这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象鬼的三天。
他没有住旅馆,也没有回车里。
他就象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或者是某种昼伏夜出的生物,整日整夜地潜伏在诊所对面的那棵老槐树旁边。
他穿着那件已经有些脏了的白衬衫,外面裹着一件从当地老乡手里买来的旧羊皮袄。
昂贵的手工皮鞋踩在烂泥里,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象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摄象机,二十四小时痴迷地记录着苏绵的一举一动。
早上六点,她起床,端着脸盆出来刷牙,头发乱翘,像只没睡醒的小猫。
中午十二点,她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吃面条,吃得鼻尖冒汗。
下午三点,她在院子里晒草药,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裴津宴躲在树后,手指紧紧扣着粗糙的树皮,看得如痴如醉。
有好几次当苏绵走到院门口,离他只有不到十米远的时候。
裴津宴想要冲过去把她抱进怀里,想要告诉她“我来了”的冲动,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咆哮,撞击着他的理智。
不能去。
裴津宴死死咬着牙,硬生生地把那只脚收了回来。
“我不敢……”
他宁愿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着偷看,也不敢冒失去她的风险。
……
黄昏时分,诊所门口来了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
那是镇上有名的二流子,平时游手好闲,最爱欺负外地人。
“哟,苏大夫,忙着呢?”
领头的黄毛嬉皮笑脸地靠在门框上,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苏绵身上打转:
“哥几个最近身体有点虚,想找你给打两针。不仅要打针,还得……检查检查身体。”
说着,几个人哄笑着围了上去,动手动脚地想要去摸苏绵的手。
“请你们出去!”
苏绵脸色一冷,手里握着捣药的石杵,警剔地后退。
“这里是诊所,不看病就离开!”
“别这么凶嘛,咱们都是邻居,亲近亲近……”
黄毛伸手就要去抓苏绵的骼膊。
“啪嗒。”
一颗石子不知从哪里飞来,精准地打在了黄毛的手背上。
“哎哟!”黄毛痛呼一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黑影象一阵阴冷的风,从旁边的巷子里卷了过来。
“砰!”
黄毛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腹部一阵剧痛,整个人象沙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谁?!谁敢打老子?!”
另外两个混混冲出去刚要骂街,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高大、瘦削,满身污泥,头发凌乱遮住了眉眼。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场……浑身写满了“生人勿近”。
苏绵此时已经吓得躲进屋里锁上了门。
“刚才,是这只手?”
裴津宴踩住那个黄毛的右手,声音低哑,阴森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大、大哥饶命……”
“咔嚓。”
裴津宴脚下发力,毫不留情地碾碎了那只试图触碰苏绵的手骨。
惨叫声刚要响起,就被他随手抓起的一团烂泥堵回了嘴里。
“滚。”
他眼底赤红,象是在看三具尸体:
“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这方圆十里之内……”
“我就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三个混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裴津宴站在巷子里,擦了擦手上的泥。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木门。
“别怕。”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脏东西,我都给你清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