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裴氏集团高层会议。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高管都低着头,看着面前那份刚刚下发厚达一百页的红头文档,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那是裴氏集团未来三年的内核战略规划。
里面没有房地产,没有金融扩张,没有海外并购。
只有四个字:【医疗援助】。
“裴总……”
财务总监擦了擦汗,硬着头皮站起来:
“之前的‘绵泽计划’……预算是每年三十个亿,而且是非盈利性质的。”
“现在继续加大慈善基金金额,这……这对集团的现金流压力太大了,而且没有任何商业回报……”
裴津宴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披着西装外套。
经过这段时间的折磨,他瘦了很多,轮廓更加锋利,那双眼睛幽深如潭,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发寒。
“回报?”
裴津宴转动着手中的钢笔,语气淡淡的:“谁说我要商业回报了?”
他抬起眼皮扫视全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独裁:
“钱,裴家有的是。以前赚那么多,我也没见得有多开心。”
“从今天起,裴氏的重心转移。”
他指了指那份文档,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指令:
“我要在最偏远、最穷、最缺医生的地方,建满卫生所。我要让裴氏的医疗车开进每一座大山,每一个村落。”
“这……”高管们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自家老板这是发了什么疯。
难道是想转型做慈善家?洗白?
会议结束后,徐阳跟着裴津宴回到办公室。
“裴总。”
徐阳看着正在地图上圈圈画画的老板,实在忍不住了:“您这么做……是为了苏小姐吗?”
裴津宴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的图钉,那是医疗队即将进驻的地点。
从云贵高原,到西北大漠,再到深山老林。
“是,也不是。”
裴津宴放下笔,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繁华都市。
“徐阳,你记得吗?”
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怀念:
“她是医生。”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治病救人。”
“可是那时候……”
裴津宴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压下心底涌上来的酸涩:
“那时候我把她关在笼子里,折断了她的翅膀,不让她飞。”
“我毁了她的梦想。”
徐阳沉默了。
“现在她走了。”
裴津宴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神色有些恍惚:“我找不到她。我不知道她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生病,有没有被人欺负。”
“我甚至不知道……她还活没活着。”
未知的恐惧,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心。
他怕。
怕她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生了病,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怕她遇到了危险,却叫天天不应。
“所以,我要救人。”
裴津宴看着徐阳,眼底闪铄着一丝虔诚:“书上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不信佛,但我信因果。”
徐阳看着之前只信奉“弱肉强食”的老板,此刻却卑微地相信虚无缥缈的福报。
这得是爱到了什么地步,才会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我明白了,裴总。”
徐阳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恩。”
裴津宴点点头,重新看向那张地图。
他的手指在西北角的一片山区上轻轻划过,那里山高路远,贫穷闭塞,是这次医疗援助的重点局域。
“告诉下去。”
裴津宴嘱咐道:
“让医疗队的医生都带上苏绵的照片。不是为了抓人,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幸遇到了她。”
“别惊动她,别吓着她。”
“就在暗中……护着她。”
“是。”
徐阳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