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束穿透落地窗,洒在裴园主卧那张黑色的大床上,将空气中的尘埃都照得亮晶晶。
苏绵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头发。
经过一周的“赎罪式”相处,她面对裴津宴时,已经不再象只受惊的鹌鹑。
“绵绵。”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唤声。
苏绵回过头,裴津宴穿着一身休闲的居家服,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长盒,正站在她身后,神色晦暗不明。
看到那个盒子的瞬间,苏绵原本红润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认得那个盒子。
那是当初……装那条监控项炼的盒子。
那个镂空的小银球,那个让她窒息的项圈,那个在暴雨夜被他亲手扯断、勒得她脖子流血的噩梦。
他……修好了?
他是要重新给她戴上吗?
苏绵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子,身体本能地往椅背里缩了缩,眼底刚刚创建起的那点信任,瞬间出现裂痕。
“裴先生……”
她声音发颤,眼神里写满抗拒和恐惧。
裴津宴将她所有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他走到她面前,缓缓打开那个盒子。
在那黑色的丝绒衬布上,静静躺着那条已经修复如初的银色锁骨链。
断裂的链条被重新接好,精致的小银球依然闪铄着冰冷的光泽。
“修好了。”
裴津宴拿出项炼,指腹摩挲着那个小银球,语气平淡:“里面的定位芯片和收音设备,也都换了最新的。”
苏绵的心猛地坠入谷底。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疯子永远是疯子,他所谓的“对你好”,前提永远是你在他的掌控之中。
“伸手。”
裴津宴拿着项炼,向她靠近了一步。
苏绵绝望地闭上眼睛,脖颈僵硬,象是一个等待上刑的囚徒。
然而预想中冰冷的金属触感并没有落下。
耳边传来的却是一声清脆声音——
“哐当!”
那是金属撞击垃圾桶的声音。
苏绵猛地睁开眼,只见裴津宴没有把项炼戴在她脖子上。
他直接扬手,将那条价值不菲且藏着顶尖科技的项炼,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墙角的废纸篓里。
“裴……裴津宴?”苏绵傻了。
裴津宴转过身,看着她错愕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格外温柔的笑意。
他走上前,拉开苏绵捂着脖子的手。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落在那处空荡荡的锁骨窝里,轻轻吻了一下。
“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伴随着湿热的呼吸,钻进她的皮肤里:
“不需要链子了。”
苏绵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她问,“你不是说……要掌控我的一切吗?”
“以前是。”
裴津宴直起腰,双手捧着她的脸,那双深邃的凤眸里,倒映着她震惊的脸庞。
此时此刻,他的眼神真诚得让人想哭,深情得让人溺毙:
“因为以前我不懂,我怕你跑,怕你不要我,所以我只能用卑劣的手段锁着你。”
“但是绵绵……”
他抵着她的额头,一字一顿地许下足以让苏绵彻底沦陷的承诺:
“我信你。”
“我相信你不会离开我,相信你对我的好是真的。”
“既然信你,就不该监视你。”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完全开放的姿态:
“以后,我不锁着你了。”
“苏绵,你是自由的。”
自由。
这两个字,苏绵盼了太久太久。
从被送进裴园的那一刻起,她就象是被剪断了翅膀的鸟。她做梦都想逃,做梦都想摘掉那个项圈。
可是现在,这个曾经亲手给她戴上枷锁的男人,竟然亲手毁了它,并把自由还给了她。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裴津宴……”
苏绵哽咽着,再也控制不住心底汹涌的情绪。
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变。
可是他为了她真的在变好,在学着尊重,在努力克制他的疯病。
“别哭。”
裴津宴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苏绵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象个孩子:
“谢谢……谢谢你肯信我……”
她感动得一塌糊涂,心底最后一丝防备和芥蒂,随着那条被扔掉的项炼,彻底烟消云散。
她想,或许她真的可以试着去爱他。
试着和这个正在努力变好的男人,过一辈子。
埋首在他怀里哭泣的苏绵,并没有看到裴津宴看着墙角那个垃圾桶令人毛骨悚然的幽暗。
他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傻瓜,真正的锁链从来都不是挂在脖子上,而是挂在心上。
既然你已经心甘情愿地留在我怀里,既然你的心已经开始向我敞开。
那条看得见的链子,扔了又何妨?
反正……
还有更隐秘的网,早就已经铺开了。
你逃不掉的。
永远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