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集团总裁办的安宁,是被一阵浓烈的香水味打破的。
下午三点,茶歇时间。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原本送咖啡这种事都是由特助徐阳负责,但今天进来的,却是一个生面孔。
那是一个穿着紧身职业装、身材火辣、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
她是新调上来的首席秘书,江颖。
仗着自己是名校毕业,又有几分姿色,哪怕听说过裴总的种种传闻,也总觉得自己会是个例外。
毕竟,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
那个整天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干瘪小丫头有什么好?
江颖端着托盘,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
她的视线直接越过了坐在软榻上看书的苏绵——
在她眼里,那不过是个还没长开,被养在笼子里的玩物罢了,根本构不成威胁。
她的目标,是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
“裴总。”
江颖掐着嗓子,声音甜腻得象是掺了半斤糖精,“徐特助在忙,这是您要的黑咖啡。”
她走到办公桌旁,并没有把咖啡放下,而是绕过了宽大的桌子,直接向裴津宴身边靠去。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浓郁的花果香调香水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裴津宴原本正在签字。
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他眉头狠狠一皱,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裂痕。
还没等他开口驱赶。
江颖脚下一“滑”。
“哎呀!”
她惊呼一声,身子向裴津宴倒去,手里的咖啡杯也顺势倾斜。
按照她的剧本,这时候裴总肯定会下意识伸手扶她,或者被咖啡泼一身。
然后她就可以慌乱地拿出纸巾,在他身上擦拭、道歉,制造身体接触……
但是她低估了裴津宴的反应速度,也高估了他作为正常男人的怜香惜玉之心。。
裴津宴不仅没有扶她,反而象是看到了什么携带致命病毒的瘟疫源一样,连人带椅子猛地向后滑退了半米。
动作之快,简直象是在避鬼。
“啪嚓!”
咖啡杯摔在地上,滚烫的褐色液体溅了一地,也溅了江颖一身。
而裴津宴,除了裤脚沾了两滴,浑身上下干干净净。
“裴、裴总……”
江颖摔在地上,狼狈不堪,但她反应很快,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眼含热泪地抬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您擦擦……”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碰裴津宴的裤腿。
“别动。”
裴津宴冷冷开口。
那两个字象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冻得江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裴津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人。他脸上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只有毫不掩饰的生理性厌恶。
他抬起手,掩住口鼻,眉头紧锁,象是多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都会让他窒息。
“你是掉进香精桶里腌入味了吗?”
他声音阴沉,一针见血地给出了评价:
“这种劣质的工业香精味,简直比下水道还臭。”
江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裴、裴总,这是chanel的限量款……”
“我不管你是什么款。”
裴津宴根本不想听她废话,甚至因为嗅觉过敏而感到一阵恶心:
“你的味道,吵到我的鼻子了。”
吵到鼻子。
又是这种裴氏独有,蛮不讲理的通感逻辑。
“滚出去。”
裴津宴指了指大门,语气里没有半点回旋的馀地:
“现在,立刻,去人事部领工资。以后别让我再在这个楼层闻到这个味儿。”
江颖彻底傻了。
她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上位计划,竟然败给了一瓶香水?
而且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绝情?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还不滚?”
裴津宴眼底浮现出一层暴戾,“要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江颖被那个眼神吓得浑身一抖,再也不敢装可怜,爬起来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门都没敢关。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
但那股刺鼻的香水味和咖啡味还残留在空气中。
裴津宴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被异味入侵领地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躁郁因子都在叫嚣。
脏。
太脏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绵抱着她的青玉药罐,走了过来。
她全程围观了刚才那一幕,心里非但没有觉得裴津宴残暴,反而……莫名地想给他鼓个掌。
“裴先生?”
苏绵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裴津宴猛地转过身。
看到苏绵的那一刻,他那双阴鸷的眸子终于有了焦距。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拉过苏绵的手腕,将她拽到身前,然后象是瘾君子发作一样,迫不及待地低下头,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唔……”苏绵被他的头发蹭得有点痒。
“吸——”
裴津宴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鼻尖抵着她温热细腻的肌肤,嗅着那股干净清冽,混合着草药和奶甜的体香。
那股恶心的香水味终于被驱散了。
大脑皮层的褶皱被一点点抚平。
“好闻。”
他在她颈侧闷闷地出声,像只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大狗,正在疯狂地蹭着主人求安慰:
“还是你好闻。”
“苏绵,你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香?”
苏绵被他勒在怀里,感受着他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出的依赖和脆弱。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以前,她觉得裴津宴的洁癖和听觉过敏简直是变态,是折磨人的酷刑。
可是今天,看着那个试图勾引他的女人被他毫不留情地赶走,听着他说“只有你好闻”。
苏绵的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抹小小的弧度。
她突然觉得……
这个疯子的洁癖,有时候好象也挺让人有安全感的?
至少在他的世界里。
除了她,所有人都是垃圾。
这种“唯我独尊”的偏爱,原来……这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