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大秦科学院，化学实验室。
一声巨响，伴随着浓烟和火光，从实验室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胡亥灰头土脸地从烟雾中钻出来，头发被炸得卷曲，脸上黑一块白一块，衣服也被烧出了几个洞。
他身后，三个同组的学员也狼狈不堪地跑了出来，其中一个还捂着鼻子，鼻血直流。
侍卫无语。
响声大就是有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配方。
侍卫彻底无语了。
狗血？大蒜？雄黄？
您这是在做火药，还是在做法事？
侍卫沉默。
他不懂什么变量不变量，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胡亥真的会把实验室炸飞。
就在这时，王建国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王建国看着胡亥那张黑脸，还有他身后还在冒烟的实验室，只觉得太阳穴一阵跳痛。
这孩子，是真的不怕死啊。
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在他看来，加了这些东西，响声变大了，那就是"有效"。至于哪个有效，哪个无效，重要吗？
王建国彻底无语了。
这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科学实验。
桌子上摆着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表格。
横列是：硫磺、木炭、朱砂、其他配料、实验结果。
纵列是：实验一、实验二、实验三……
胡亥看着那张表格，眼神越来越迷茫。
胡亥沉默了。
确实，如果他不知道哪个配料起了作用，那下次想复制结果，就只能……再试一次？
但万一运气不好，试不出来呢？
胡亥摇头。
这个比喻，虽然有点奇怪，但……勉强说得通吧。
他转身就要往实验室里跑，却被王建国一把拉住。
看着胡亥离开的背影，王建国叹了口气。
这孩子，虽然莽撞，但至少还听得进劝。
而且，他对实验的热情是真的。只要引导得当，说不定真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科学家。
当然，前提是他别把自己炸死。
……
同一时间，咸阳宫，太医署。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对着一个丹炉，眉头紧锁。
但今天，他却遇到了一个难题。
他也不确定。
炼丹这种事情，有时候成功，有时候失败。原因在哪里，谁也说不清楚。
可能是火候不对，可能是药材不对，可能是时机不对，可能是……天意不对。
这就是炼丹的难处。
但感觉和经验，都是不可复制的。
这次成功了，下次不一定成功。这次失败了，下次不一定失败。
徐丹师沉默了片刻。
科学院的王先生，他听说过。
这明明是玄学。
是天道。
是要靠悟性的。
他重新看向丹炉，开始准备下一次的炼丹。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问：
如果真能用那种方法，知道到底是哪个条件影响了结果，那是不是就能……
提高成功率？
……
三日后，大秦科学院，化学实验室。
胡亥一脸兴奋地冲进王建国的办公室。
王建国正在批改作业，听到胡亥的声音，抬起头。
这孩子，果然还是忍不住加多了。
他翻到本子的另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图表。
虽然画得很粗糙，但确实能看出一个趋势：随着硫磺含量的增加，威力先增大，后减小。
王建国看着胡亥那张兴奋的脸，心中有些感慨。
这孩子，终于理解了。
理解了，科学不是靠运气，而是靠方法。
他开始讲解硫磺、木炭、硝石的化学反应原理。
胡亥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在本子上记笔记。
虽然很多概念他还不能完全理解，但至少，他知道了一个道理：
做实验，不是瞎试。
而是要有方法，有逻辑，有目的。
这样，才能找到真正的规律。
而不是靠运气。
……
同一时间，太医署。
徐丹师站在炼丹房外，尤豫不决。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了。
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实验记录的格式。
这是他从一个在科学院的远房侄子那里要来的。
侄子说，用这种方法记录炼丹过程，能更清楚地知道，到底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徐丹师本来不想用的。
炼丹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科学？
这是艺术。
是要靠悟性的。
但是，最近他的炼丹成功率越来越低了。
以前十炉能成五炉，现在十炉只能成三炉。
再这样下去，别说陛下的长生不老药，就是普通的丹药，他都要炼不出来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纸，又看了看炼丹房里的丹炉。
最终，他咬了咬牙，走进了炼丹房。
他按照纸上的格式，开始记录：
日期：……
药材：朱砂三两，硫磺一两，雄黄半两，水银一钱……
火候：文火，烧制一个时辰……
步骤一：先放朱砂……
步骤二：再添加硫磺……
步骤三：……
他一项一项地记录着，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因为要记录，所以要更仔细地观察。
而仔细观察的结果，是他发现了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比如，朱砂在加热的时候，颜色会发生变化。从鲜红色，慢慢变成暗红色，最后变成黑色。
比如，不同批量的朱砂，变化的速度不一样。
比如，火候稍微大一点，朱砂就会过早变黑，影响药效。
现在，他开始理解了。
虽然他还不能完全掌握，但至少，他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用科学的方法，改进炼丹的希望。
……
傍晚，大秦科学院，王建国的办公室。
王建国正在整理今天的教程笔记。
控制变量法的课程，已经上了三天。
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
虽然还有很多学员不理解，但至少，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原则。
知道了，做实验不是瞎试，而是要有方法。
扶苏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王建国拿起报告，仔细看了看。
确实，数据很直观。
现在，虽然还有爆炸，但频率明显降低了。
而且，成功的实验，结果都是可复制的。
这就是科学方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