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菲尼克斯逐渐缓了过来,看着眼前满脸担心的姐姐,他的心中暗骂起了这个伪善冷漠的神。擦去泪水,松开姐姐的怀抱,他神情严肃的抬头对上姐姐的眼睛:
“姐姐…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可能你不太会相信,但现在的我其实来自未来。”说着,菲尼克斯走出小屋,他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四周,试图寻找着重要的时间锚点,但很奇怪,无论是那面盾牌还是其他的东西,都仿佛被谁刻意隐藏了一般。
芙林歪着脑袋,她走到菲尼克斯的面前蹲了下来,随后轻抚了几下菲尼克斯的额间,又摸着自己额间对比了一下,眉头皱起,满脸疑惑:“好像也没有发烧…可看你的样子,似乎也不像是在说谎。”
尽管一切都非常奇怪,但姐弟两人相依为命十几年,芙林是最清楚菲尼克斯的人,她的弟弟虽然身体孱弱,但性格坚强,热心善良,说一不二,虽然有时候喜欢开玩笑显得吊儿郎当的。
可他绝不是会开一个如此荒谬玩笑的人,他是一个很认真的人。
“来自未来…是「拉帝亚斯神」让你回来的吗?”芙林疑惑的问道。
菲尼克斯愣了愣,用星神那一套体系显然是解释不通的,不如顺理成章,以芙林能理解的本地体系进行回应。
柯罗诺斯纪,九维世界「维塔利亚」第四纪元第七十二万年时,黑暗以太降临,神明拉帝亚斯以其神体约束了黑暗以太的扩张,却就此沦为后世不再歌颂的邪神。
而芙林、瑞尔姐弟两人诞生的年代,便是神明自无边黑潮中归来的年代。
而这位拉帝亚斯,在若干年后的后宇宙秩序时代中,成为了菲尼克斯的战友铃木那岐。
菲尼克斯仔细回忆过去的知识文化以及浮黎有关的权能与可能的目的以后,将两者杂糅在一起并用较为简单易懂的话语为芙林解释了起来:
“姐姐,你可以理解为……我经历了一次「神启」,但并非来自拉帝亚斯神。”
菲尼克斯的声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意识,去到了一个非常遥远、非常寒冷的地方。那里有一位…嗯,一位「记忆的观测者」。祂想阅读我未来的经历,就像阅读一本书。而把我送回来的,或许是祂力量引发的意外,也或许是…某种我自己都没完全理解的保护机制。”
他选择性地透露信息,避开了“星神”、“浮黎”、“绝灭大君”这些芙林难以无法理解的概念,转而用她能接触到的“神启”、“观测者”来类比。
芙林听得十分专注,眉头微微蹙起,没有打断他。她虽然生活在田园乡下,但这个世界本身就存在神明与神启的传说,弟弟的描述虽然离奇,却也并非完全无法想象。
“所以,”芙林尝试理解,“你不是整个人回来了,而是…未来的「灵魂」或者说「意识」回到了现在?”
“可以这么理解。”
菲尼克斯点点头,心中松了口气,姐姐的接受能力比他预想的要强。
“现在的我,拥有未来所有的记忆。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也知道…我们会失去什么。”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那是对既定悲剧的预知,也是对可能无法改变命运的无力。
芙林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她没有追问具体会失去什么,那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太过沉重。她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弟弟略显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暖和力量。
“那么,未来的瑞尔。”芙林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你回来,是为了改变那些让你痛苦的事情吗?”
菲尼克斯迎上她的目光,内心剧烈挣扎。告诉她真相,就意味着要将她卷入未知的风暴,可能让她提前承担本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但隐瞒,又意味着他可能依旧要独自面对一切,重蹈覆辙。
沉默了片刻,他最终选择了部分坦诚。
“是的,姐姐,我想改变。”他反握住芙林的手,力道有些紧:
“但我需要你的帮助。首先,我们必须找到一面盾牌——一面绘着飞鸟纹章、残破的古老盾牌。它原本应该挂在壁炉上方,但现在不见了。它非常非常重要,大概是一切的关键。”
他无法解释那盾牌关乎的更多事情,因为那是芙林过去没机会亲历到的经历。
“飞鸟纹章的盾牌?”
芙林努力回忆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从没在家里见过那样东西。瑞尔,你确定它存在吗?会不会是那个观测者对你的记忆做了些什么?”
芙林的质疑合情合理,却让菲尼克斯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连芙林都不知道,那盾牌的消失就显得更加诡异。是浮黎的力量干涉,还是时间线本身已经因为他意识的回归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确定它存在。”
菲尼克斯的语气异常肯定,那是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记忆,“我们必须找到它。在…在那个「事情」发生之前。”
那个「事情」,是指在不久的将来,来自外宇宙文明的宇宙人舰队摧毁了他的故乡,夺走了他珍视的所有。
最后,剥夺了他长达二十年的自由。
在芙林面前,他没有明说那个“事件”是什么,但芙林从他的眼神中仍旧读出了紧迫感。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宁静的麦田上。菲尼克斯知道,这一切也许只是浮黎在陪他做着毫无意义的嬉戏,他也知道,自己即便救下了姐姐、改写了未来,但这一切终究只是自己记忆中一抹不起眼的涟漪罢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必须去做。
芙林看着弟弟眼中那份不属于少年的沉重与决意,深吸了一口气,凑近过去紧紧将他抱在怀里。
“我相信你,我们一起找。”
“姐姐…”
姐姐的身体依旧如记忆中那样温暖、令人安心。
“我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