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缓缓落下开门,老旧灰尘扑面而来,菲尼克斯屏气抬手挥散雾尘并走出电梯。迎面映入眼帘的是到处破损凌乱的电器,损坏的元件满地都是,一副多年无人打理的废弃房屋感。
很快,暗处一个似乎还开着机的智能小机器人飘在半空,菲尼克斯走近过去仔细打量着它,此时的这只机器人与平时他在其他舱段见到的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有猫腻。”
刚说完,眼前的机器人却忽然漏电,伴随着一串串错误乱码从它投射出的投影屏中滚动而出,接着自爆。
不过还好只是个小机器人,自爆产生的威力没多大,菲尼克斯缓步从爆炸中走出回忆着刚才小机器人的那一串乱码,将其中可能存在的种种含义交错挨个排列,却始终得不出正确的答案。
想到这里,菲尼克斯只觉得一阵头疼,不禁怀念起曾经还是「萨隆」的时光,不需要为吃穿住行烦恼,也不用休息不用思考,需要什么能直接创造,对什么有疑惑可以自动解读。
“…唉。”
菲尼克斯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恍惚间抬头,他似乎看到前面的空间发生了稍微的扭曲与失真。
“错觉?”
揉揉眼睛再度看去,那里恢复了正常,可这真的是错觉吗?多年的行事经验告诉他,绝大多数时候都要相信第一感觉。抛开身后小机器人的残骸仍在发出燃烧的声音外,周边简直安静的吓人。
很快,他走到一处通道前,一眼望去漆黑不见五指,昏暗的红色提示光为这片区域增添了几分诡异。菲尼克斯静静走在冰冷空旷的过道内,寂静到甚至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与呼吸声,但下一秒,熟悉的感觉又出现在了眼前——
面前的铁制方箱在一瞬间发生了略微的扭曲,从四边形变成了六边形,而后又瞬间复原回去。尽管十分短暂,但这仍逃不过菲尼克斯的眼睛,足可洞察光年级的这双眼睛不会错过这样的蛛丝马迹,这也让菲尼克斯更加坚定了先前的想法。
“隐身吗,难道这就是科员说的幽灵?”
语罢,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嘈杂声:频率很乱,但更像是某种昆虫的振翅声,直到这个声音愈来愈近,近到快要接近耳边时,菲尼克斯刻意放缓行动直到声音靠近的一秒后,才是猛抬手,回身一记摆拳甩出,一道蓝色的身影出现在菲尼克斯的眼前,而后便被一拳抡飞直直镶进一旁的墙里。
“这是…”
菲尼克斯转过身仔细看去,和自己的猜想没错,对方的确是一只昆虫,而且外形跟构造都与真蛰虫几乎无异,只有下颚处相比普通真蛰虫来讲更为宽大,且两边各长有粗壮锋利的巨刃。
只是战斗力似乎跟普通真蛰虫无甚区别,仅此一击就陷入了昏迷,考虑到真蛰虫具备濒死自爆的能力,菲尼克斯只是将其打晕后就离开了,因为真蛰虫是群体生物,绝不存在单独行动的可能。
且真蛰虫自爆时会释放大量的信息素来吸引同伴的注意,同时这些信息素也会沾染在各处,如果不巧沾上的话无异于被安装了一个难以甩掉的跟踪器。
但偌大的封闭舱段不可能只出现这一只,同样的,这一望无际的长廊不可能也是这样。所以很快,越来越多的振翅声在菲尼克斯的四周围响起。虫群振翅,这堪称极端的噪音换作他人站在这里恐怕早已七窍流血失聪而亡,即便是菲尼克斯也会觉得这些声音异常的刺耳。
“能隐身的真蛰虫倒是第一次见,莫非是某位「繁育」令使的眷属么?但这里是黑塔的地盘,她应该不会允许这种生物的存在,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菲尼克斯语罢,拿出手机将上一次对付德赛瑞斯母虫时的声波投影投射出来并捂上耳朵,伴随投影具象化的一瞬间,十数种文明葬仪的哭诉声结合在一起爆发而出,剧烈的声波立刻就令周遭的真蛰虫们身体痉挛。
紧接着,菲尼克斯攥紧右拳,趁着声波硬控真蛰虫们时蓄积体内的星核能量,准备将其在脚下释放形成冲击来为自己开路。
这样想着,菲尼克斯凝聚星核能量于右手握拳,弯腰曲腿一拳重锤在脚下地面,然而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完全发生——
刺眼的金色冲击波自拳头落地时扩散开来,然而却令除菲尼克斯外被冲击波笼罩在内的其他个体纷纷停滞了行动。
“怎么回事…”
菲尼克斯抬头看向四周,星核能量形成了一层能量罩将被笼罩其中的一切全部静止,无论是半空中尚未落地的箱子、还是刚刚现出实体准备一窝而上的真蛰虫们,此时全都安安静静的停在原地。
他开启真瞳抬头看了一眼星核构成的能量罩,发现其中的能量波频非常不稳定,也就是说这样的状态可能很快就会消失。
想到这里,菲尼克斯起身连续几个健步闪至大门,看向一边的指纹锁,他正思考如何破解时,门却自动打开了,余光偶然瞥到一处暗角——监控摄像头。
很明显,黑塔正在摄像头的另一边看着自己。
既然如此,自己就更不能让对方失望了,如果处理好这件事,说不定自己能就此搭上黑塔这个智识令使的关系。
很快,大门打开,菲尼克斯刚一走进去,灯光便伴随着后脚落地而全部打开。一眼看去,这扇门后应该就是这条过道最后的房间了,只是大概环视了一下四周,除了中央有着一个尺寸巨大且破碎了的的培养舱之外,这片空旷的房间内就再无任何东西了。
当然,最好是这样。
因为菲尼克斯很快便发现破碎的培养舱其中还留有碎掉的虫卵,外部呈淡蓝色,整体处于飘渺不定的状态,但随着时间这种现象越来越弱,直到彻底实体化,也就意味着这几颗虫卵已经死了。
根据他对真蛰虫的了解,这种生物的诞生往往不需要那么多的前提,因为它们本身就是「繁育」这个命途概念的体现之一。
这说明有人在黑塔默许的情况下研究真蛰虫,并且复活了疑似虫群高层的存在。
但看起来这位研究者并未研究成功,因为真正的真蛰虫并不会以产卵的方式繁衍。
“难道这就是原因吗?”
菲尼克斯站在培养舱前沉思着,尺寸这么大的培养舱,一定有个很惊人的东西在里面,外面那群蓝色且能够隐身的真蛰虫应该就是它的眷属不会有错了。
话音刚落,菲尼克斯顿感身后一凉,抬眸目光恰巧落至培养舱里残留的凝胶时,一道寒光反射进他的眼睛——那像是一根针,一根必定致死的毒针。
下一刻,菲尼克斯立刻向右侧身,一根口径惊人的毒针就这样与他擦脸而过刺穿培养舱,接着直插进地面。
然而情况并不简单,菲尼克斯迅速转身却直接面对上了创造了那群蓝色真蛰虫的罪魁元凶——一只体型惊人的真蛰虫正与面对面相视,仅一个照面他便看清楚了来者的外形,并借助真瞳查明其身份:
“喝!”
几乎打照面的一瞬间,菲尼克斯与斯喀拉卡巴兹一同发起攻击,斯喀拉卡巴兹挥动其下颚粗壮的巨刃猛砍而来,菲尼克斯抬手大喝一声,凝聚体内星核精猛拳直砸出去将王虫打飞,但他自己也被其巨刃击中划破了腰部衣服与皮肤。
若不是菲尼克斯自己的体质特殊,换作他人,此刻早已被拦腰截断了。
“这就是繁育令使的水平?不对劲。”
菲尼克斯甩甩拳头正视王虫,腰间的被其割开的伤口已经愈合。
他眉目之间尽显其疑惑神情,很显然他并没有将这场战斗放在心上,比起打败对手,他更关心对手的状态。
王虫见状,复眼骤然收缩,它意识到眼前之人的愈合速度恐怕超过了自己虫群再生的极限,那几双深蓝的血珠在皮肤收拢前已被星核能量蒸腾成雾状。
下一刻,王虫的触角高频震颤着,浑身的厚重角质化生物铠甲绽放出猛烈的气流并形成一层蓝色的能量壁,但它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只停留在原地振翅维持着翅膀表面的能量壁。
菲尼克斯缓步游走在王虫的周围观察它的一举一动,很奇怪,看似凶猛的碎星王虫,其身体却介于实体与虚幻间,给人一种极为强烈的不稳定感。
很快,只见其口器内部闪动着不安的光芒,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是即将发动攻击前兆,而王虫也的确如此。
深蓝色犹如量子能量汇聚成型的激光炮从其口中喷射而出,菲尼克斯见状抬手蓄积星核能量形成护盾挺身接住这一击,并在下一秒立刻转身卸力,并使用手中的星核盾结合刚才吸收了一部分王虫炮的能量于掌心形成一柄长枪,在稳住身形的刹那奋力掷出。
金蓝交织的能量长枪宛如一道闪电击出,就在即将击中王虫的一瞬间,王虫竟突然自爆——不过,与其说是自爆,更像是倒计时结束自动消散一样,而这一切都在菲尼克斯的计算之内:
“38秒。”
:「38秒。」
“…嗯?!”就在菲尼克斯话音刚落之际,一个柔和的女声也跟着他一同说出了碎星王虫的存活时间。
察觉到不对劲,菲尼克斯立刻转身寻声望去,只见在那培养舱的后方大约十几米处,站着一个身姿端庄的女性投影,在她的怀中还抱着一把乐器。
菲尼克斯认识它,在故乡,那是一种被称作「阮」的古典乐器,来自地球文明。
所以她很明显不是黑塔。菲尼克斯的目光上下游走在女子的身上打量着。
清冷的目光、古典优雅的服装,以及怀中抱着的那把阮,这不禁让他联想到了此前查阅天才俱乐部成员时,词条中的天才之一——
“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菲尼克斯·芙林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