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西沉,东方渐白,盛京城在晨曦中苏醒。熬了整夜的一众郎君女娘眼下都泛出几分鸦青,曾在军中野训夜袭的崔清芷到底是比其他人更精神几分,看着日光一点点洒落,少女活动了下肩膀:“私以为各位还是快些去沐浴盥洗,估计半个时辰后,圣旨就该到了。”。
崔家几位郎君闻言都怔愣了片刻,见少女不似是玩笑的样子,方才努力转了转早已不大清醒的脑子,待意识到少女说了些什么,顿时哀嚎遍地,崔清逸更是直言道:“崔清芷,求求你做个人吧。你早知道这消息昨夜还拖着我们练厨艺?”。
少女难得露出一副女儿家娇弱耍赖的神色:“那也怪不到我身上啊?谁让你们昨晚看着一个比一个精神,我想着就算让你们回房,大概也是睡不着的。现在困了也得撑着,等接完旨再各自回去睡吧。”。
众人无法,只得加快了离开的步伐,一旁的莫雨自是去寻程伯,告知其快些安排人洒扫庭院,备茶水设香案,免得等下怠慢了宫中来人。
一行宣旨内侍并着两株丹桂出现在安南郡主府门前时,崔清芷刚好重新回到在花厅,一身宝蓝色朝服,除却一顶嵌了同色宝石的发冠,再无任何装饰,凸显出几分飒爽干练。少女身后是换过了吉服的南炂,深绯色绣云雁的长袍给看起来青涩的少年添了几分沉稳。再往后便是五个容貌略有几分相似却性格各异的郎君,五身织锦缎,样式、绣法如出一辙,唯有颜色:梅青、水绿、山岚各不相同。
转头看向门外来人,为首的是安德夏,面上的恭敬比以往来府上宣旨的内侍还要更多几分,若是细细分辨,其中还有几分谄媚:“小人见过安南郡主,问郡主金安、给昭诚郡王道喜、诸位公子安。”。
崔清芷与南炂将这礼受了个全,余下崔家几兄弟皆侧过半身,在安德夏见过礼后,纷纷抱手鞠躬回了一礼。而后郡主府众人纷纷让向两侧,将安德夏与一行内侍让到香案前,自己则站到几人对面。
待到安德夏高呼一句:“圣旨到!”。众人纷纷跪地叩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五公主林珞毓质淑慎、才德兼具择日备典完婚,以成两国盟好。钦此”。随着安德夏的声音落下,南炂再拜叩首,道了句:“臣领旨谢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崔氏之门,诗礼传家,芝兰盈庭,子弟皆禀清粹之资,怀青云之志。今值秋闱将启,朕特赐内苑金蕊丹桂二株,移植郡主府庭。此木生自月窟,香分仙种,金英映日,玉叶涵秋。昔郤诜对策,谓“桂林一枝”;窦氏传芳,皆联芳列桂。今赐此嘉树,以彰雅望,更冀崔氏俊彦,揽秀文林,握瑜怀瑾,骋思于霜毫之末;步月登云,折芳于蕊榜之巅。宜念天心眷注,益励冰霜之操;圣代抡才,必成桢干之器。钦哉!勿负朕意。钦此。”。
崔氏五子暗自交换了个眼神,而后齐声道:“谢陛下恩赏,我等定不负圣意。”。
“郡主,您看这两株御赐丹桂咱家已经带来了,不知给您摆在何处便宜?”安德夏微弓着身子,拿着拂尘的手指向身后的内侍。
“就在这院中吧,靠近堂屋的那一头,左右各一株,也好叫往来人知晓皇恩浩荡。”少女回身,指向三丈外的那处青石砖。
“银桂铺路,丹桂点睛。怨不得干爹总说,郡主的才学眼界,是我们拍马都赶不上的。若是能得郡主三分涵养,便不必担忧为圣人不喜了。”安德夏摆摆手,示意几个小黄门按照崔清芷的想法,将那两株丹桂安置妥当,自己却不忘继续在贵人面前“讨巧卖乖”。
少女见着那几人已经将丹桂摆放好,又同程伯交代了一应养护事项,面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言语却仍在推辞“若说宫禁之内谁最得皇伯父信任看重,定是非安总管莫属。有安总管点拨教导,公公前途不可限量。”。
随后,崔清芷将装有二十两银票的红封塞到安德夏手中,重压了压,道出一句:“给诸位公公打酒吃。”。
安德夏的笑容因此更诚挚了几分:“既是郡主恩赏,咱家就不推辞了。干爹还有句嘱咐,昭诚郡王与五公主的婚事,一切皆有钦天监与礼部筹备,无需郡主过多费心,只是郡王府还得郡王自己寻人修缮起来,毕竟不好在您府上办婚事。”。
“这是自然,我们已经在寻工匠了,劳烦安总管记挂着我们的事儿。”。
安德夏摇摇手:“干爹说了,区区小事,郡主不必放在心上,郡主若是没有旁的交代,咱家就先回宫复命了。”。
“自然自然,我送您”。
一是因为宫中圣旨来的早,二是因为昨夜崔老太公也饮了不少桂酒,是以崔清芷并未让人将崔老太公请起。如今宫中内侍皆已离去,方才有人前来通传,说是老太公叫这一众子孙去倚山苑聆训。
崔清芷不觉如何,只是见着几位兄长无精打采的神情,到底心有不忍:“我这就过去,几位兄长便先回去休息吧。午间还得起来用膳。”。
崔清晞与崔清逸兄弟两个勾肩搭背正欲离去,便见到前来通传的人挡在了自己面前:“郡主、公子,老太公说了,要所有子孙去倚山苑,尤其是五公子和六公子,必须到场。”。
少女闻言只笑的无奈,朝着两位兄长递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而后吩咐道:“辰初,你留心着两位少爷,莫让他们摔了,也莫让他们在祖父面前睡过去。”。
跟着少女从云湖别苑入京的男子,近两月来一直在跟着莫风学习,如今已经有几分世家公子随身侍从的感觉了,众人对其能力也是认可;崔清逸更是觉得有了这人,自己平日里便利了不少,还主动寻了崔清芷要给辰初涨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