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飞一句“让他们排队”，汉娜便让它成了天空之城不可违背的规矩。
摩根家族的普罗米修斯号，还有那些闻讯赶来的财团，无论在地球上地位多高，此刻都跟其他几千架私人飞机一样，在指定的空域里悬停，等着叫号。
天空之城的一号机库，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鉴宝中心。
一排排机器人无声移动，一道道蓝色数据光束从穹顶扫下，负责着鉴定工作。
一个个高科技运输箱被机械臂有序的打开，里面的东西在全息光下闪着光。
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期待，最后只剩下了不耐烦和失望。
“下一个。73号，波旁家族的贡品，海洋之心蓝钻项炼。”一个研究员有气无力的喊着。
伊芙琳瞥了一眼那颗蓝钻，连走近都懒得走。
“碳单质，晶格缺陷三万多处，杂质千分之二。”她头也不回的走向下一个箱子，直接说道：“评估价值零。丢进材料粉碎机，看能不能压出点工业金刚石用。”
周围的研究员已经麻木了。
这颗在地球上能让王室都争抢的钻石，在这里，却没人多看一眼。
观景休息室内。
汉娜站在沉飞面前，把初选报告用3d全息投影展示出来。
“先生，这是第一批通过初选的投名状，一共127件，是从三千多件物品里筛出来的，评估认为有点历史或文化价值。”
沉飞靠在沙发上，苏蔓正体贴的剥了颗葡萄喂到他嘴边。沉飞看都没看投影，懒洋洋的张开了嘴。
“说来听听。”
“是。”
汉娜伸手一划，放大了第一个展品的立体模型。那是一套从阿托卡夫人号沉船里打捞出的黄金餐具，纯金的，镶满了祖母绿。
“海盗王的黄金餐具，评估报告说历史和艺术价值都很高。”
苏蔓看着那套餐具，忍不住小声惊叹。这不只是钱，更是历史的见证。
沉飞终于抬了抬眼皮。
“金元素罢了，宇宙里很常见的重金属，多，而且稳定，就这些。”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上面的宝石是绿柱石，含铬和钒，辐射会影响分子结构，用它吃饭，饭会变难吃。”
他顿了顿，说道：“垃圾。通知伊芙琳，全熔了，提炼出的黄金给07拿去做无人机主板的电路镀层，别浪费。”
汉娜面无表情的记下：“明白。”
苏蔓在一旁听得呆住了。
那可是国宝级的文物啊，就这么熔了做电路板？
她还没缓过来，汉娜已经划到了下一个展品。
一把旧十字剑，剑身上有奇怪的纹路，剑刃看着很锋利。
“在巴伐利亚一座古堡地下发现的，附带的羊皮卷记载，它曾‘刺穿过巨龙的鳞片’，剑身上的暗红色痕迹，怀疑是龙血。”
这次，沉飞似乎有了一点兴趣。
“哦？让伊芙琳把质谱分析数据调出来。”
一道数据流瞬间在旁边展开。
“恩，铁和碳，混了点铱，所以硬一点，就这样。”沉飞一眼扫过，“所谓的龙血，是一种史前爬行动物的蛋白质残留，dna不完整，但跟蜥蜴关系比较近。”
他摇了摇头，最后的兴趣也消失了。
“回炉。这材料强度，连给我们餐厅做牛排刀都不够格。”
“……是。”
第三个模型出现。
一个没公开过的印加黄金祭祀面具，造型神秘，眉心镶着一块巨大的黑晶石。
“根据提供者的说法，这是印加祭司用来跟神明沟通的圣物，戴上能听到神谕。”
“设计有点意思。”沉飞评价道，“上面的纹路能稍微放大佩戴者自己的脑电波，特别是额叶活动。眉心的黑曜石会吸收特定光线，刺激松果体，让人容易产生幻觉。”
他给出了一个结论。
“一个低配版vr眼镜，还是不能联网的那种。”
“处理意见呢？”汉娜问道。
“丢到c区仓库吧，以后改造员工厕所的时候，可以挂墙上当个装饰品。”
苏蔓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看着沉飞，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些在地球上能让沃尓沃们抢破头的国宝、圣物、传说武器，到了沉飞嘴里，连垃圾分类都不太够格。
她再次认识到，沉飞现在的高度，已经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粗暴的推开。
伊芙琳冲了进来，把数据板拍在桌上，脸上满是烦躁。
“老板！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她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我带团队连续工作六个小时，检测了一千多件‘投名状’！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些没用的碳基或硅基玩意儿！”
她指着屏幕上的模型，语气里满是鄙夷。
“除了元素周期表上的常规元素，我连一块稳定的超重同位素都没看见！他们对‘宝物’的理解太浅了！这是对科学的侮辱！”
沉飞看着她，笑了笑安抚道。
“别急，伊芙琳，我理解。”
他示意苏蔓递给伊芙琳一杯水。
“这只是个筛选过程，把那些不懂规矩的淘汰掉。”
沉飞转向汉娜。
“看来，该给他们划条及格线了。通知下去。”
“是，先生。”
汉娜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开始操作。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在外排队的飞机、游艇，以及全球各地的秘密会议室中，都收到了来自大西洋集团的第二道公告。
公告内容简洁，但充满了技术压迫感。
“【公告】：鉴于大部分提交展品品质过低，浪费审查资源。从此刻起，所有提交物品必须满足以下任一条件，方可获得准入资格：”
“a：物品本身具备独立的、非化学反应产生的可持续能量源。”
“b：物品包含地球元素周期表之外的未知稳定元素，或已知但地球科技无法合成的稳定同位素。”
“c：物品的物理结构或其蕴含的信息熵，显著违反现有一切已知物理定律。”
“【备注】：不满足以上条件，仍提交普通古董、艺术品的申请者，视为浪费时间，其所属势力将被永久拉黑。”
公告一出，世界瞬间安静了。
之前还在争抢珍宝的沃尓沃们，此刻看着屏幕上的字，脸色惨白。
独立的能量源？
未知稳定元素？
违反物理定律？
他们终于明白，天空之城的主人，要的根本不是什么财富古董。
他要的，是超越人类文明的神迹！
安静之后，是恐慌。
天空之城外的待命空域里，超过一半的飞机，默默调转机头返航了。
他们的投名状，在新规矩面前，成了一堆笑话。
但剩下的少数势力，反而精神一振。
纽约，摩根家族的普罗米修斯号内，一位白发老者看着新公告，露出了微笑。
“很好，杂鱼清理干净了。”
伦敦，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通信频道里，也传来了掌门人平静的声音。
“通知地下的文档室，开第三道门。”
他们知道，真正的对决现在才开始。
汉娜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
她快步走到沉飞身边，接通了内部通信。
“先生。”
“有一艘来自华夏的特殊运输机，刚发来停靠请求。”
沉飞挑了挑眉：“华夏？他们带了什么？”
汉娜的表情有些凝重。
“重点是他们来的方式。”
“空管系统显示，他们没走任何常规航线……”
“这艘运输机，是直接空间跳跃，出现在我们一千公里外的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