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孙馆长和陈老说了谢谢以后，沉飞就把那个一式三份的协议给收好，然后就离开了江城市博物馆。
王浩就跟在他旁边，一直到坐到迈巴赫车里面去。
“飞子……二百块……张居正……我脑子有点乱。”
王浩就在那里自言自语，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让人震惊了，比过去二十年遇到的事都震惊。
沉飞笑了笑，但是他没说话。
他手里啥也没拿，但是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很有历史感。
那个镇纸放在博物馆，但是他觉得历史的重量好象印在他心里。
他想起了张居正，他一个人想给明朝续命。
他没法想象，在那个时候，要顶着多大的压力，才能搞什么“一条鞭法”，还有整顿官场什么的。
他觉得张居正那种不管别人怎么想都要做下去的感觉，和他自己好象。
他想了想，他自己也有这种感觉。
可能，真正的力量，不是为了让自己过得舒服吧。
“飞子，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王浩终于把他憋了一路的问题问出来了，他看沉飞的眼神也完全变了，不是看兄弟那种，是看一个很厉害的人，感觉离他很远。
“我还是我啊。”
沉飞直接告诉他。
然后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说，“我就是有了点能力，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了。”
车停在了王浩家楼下。
“行了，你回去吧，陪陪李婷和你爸妈。我明天就回枫叶国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王浩点了点头，落车的时候又回过头，很认真地对沉飞说：
“飞子，谢谢你。”
“真矫情。”
沉飞挥了挥手，让皮特开车。
江城的事儿，算是都搞定了。
他该回了。
回他那个在大洋对岸的，他自己的王国去。
第二天，在江城国际机场，阿联酋航空的头等舱休息室里面。
皮特正在和物流公司的人确认那些礼物的运输问题。
沉飞，就一个人坐在窗户边上，喝着咖啡，看着外面的飞机起飞，降落。
他觉得每次分开，都是为了下次能更好地见面。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停在他旁边，还有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沉先生，您的航班还有四十分钟就要登机了，您还需要再来一杯咖啡吗？”
沉飞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很好看的脸。
是苏蔓。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工作服，是套裙。
头发盘在后面，头发盘得很整齐。
额头和脖子都露了出来。
她化了淡妆，这让她看起来很职业，但又很漂亮。
她的出现让沉飞觉得心情好了点，机场这种地方总是让人有点伤感。
“苏经理你亲自来送我？”
沉飞挑了挑眉毛，把咖啡杯放下了。
“您是我们最重要的客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苏蔓就笑着说，她这么说，但是好象还有别的意思。
她从旁边服务员的盘子里，拿了另一杯咖啡，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速溶咖啡，然后轻轻放在沉飞面前。
“你尝尝这个，这是蓝山一号，我亲手磨的。”
沉飞看着她，突然就笑了。
“苏经理，我们好象很有缘分哈。”
“哦？”
“上次在迪拜，是你。这次回国，又是你。”
沉飞身体往前靠了靠，眼睛看着她，“你信缘分这东西吗？”
苏蔓的脸有点红，但她还是保持着职业的微笑，有点害羞。
“我相信，所有的缘分，都是努力争取来的结果。”
沉飞听了苏蔓的话，觉得很有意思，他就问她，“你的意思是，我们能遇到，不是巧合吗？”
苏蔓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话题转开了。
“我听说沉先生这次回国，在江城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呢。”
她眨了眨眼，“连我们威斯汀酒店的总经理，都亲自打电话到总部去了，说您特别慷慨。”
“慷慨谈不上，就是帮朋友解决个小麻烦。”
沉飞很平淡地说道。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沉飞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然后他对苏蔓做了个手势，让她等一下，然后他接了电话。
“孙馆长，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孙馆长非常激动又很躬敬的声音：
“沉先生，打扰您了！那个简庵镇纸我们连夜就放进恒温恒湿的特级展柜里去了，安保等级也提到最高了！我代表我们博物馆，再一次感谢您的慷慨！”
“这是应该的，”沉飞的语气很平静，“我希望它能被好好研究，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一定一定！还有个事，省里的领导也知道这件事了，对您的行为高度赞扬，想安排个时间跟您见个面，不知道您……”
“不用了，”沉飞直接把他打断了，“我马上要上飞机了。那些虚名就算了，我只希望，我放你们那里的东西，能得到它应该有的尊重。”
“明白！明白！您放心好了！”
挂了电话，沉飞脸上的严肃还没消散，他好象在想刚才电话里的内容。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苏蔓，眼睛里好象有光。
他没有解释什么，就是看着苏蔓好奇的眼神，淡淡地问了一句：
“在你看来，什么才是大事？”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苏蔓愣了一下。
她想了一会儿，就很认真地回答说：
“能影响很多人，能被历史记住，能让后来的人佩服，就是大事。”
“说得好。”
沉飞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有点触动。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面，看着远处快要起飞的飞机。
“苏蔓。”
他第一次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恩？”
苏蔓也跟着站起来，和他站在一起。
“你喜欢大海吗？”
沉飞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喜欢，”苏蔓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大海很宽广，很自由，能包容一切。”
“我的渔场，就在大西洋边上。”
“那里的海水是全世界最蓝的，还有成群的鲸鱼和海豚，还有我亲手养大的鳕鱼和三文鱼。”
“我想请你，到我的地方去看看。”
苏蔓的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他这不是客气，也不是眩耀，是真的很真诚地在邀请她。
她看着沉飞的眼睛，感觉那里面也有一片大海。
她几乎没怎么想。
“好。”
她笑着点了点头，“等我休年假的时候，我一定去。”
“一言为定。”
沉飞伸出了手。
苏蔓也伸出手，和他轻轻地握了一下。
手很温暖，也很有力。
登机的广播响了，苏蔓亲自把沉飞和皮特送到了头等舱的专属信道口。
“一路顺风，沉先生。”
她挥了挥手。
“到了枫叶国，等你。”
沉飞回了一句，然后就转身走进了信道。
看着他走远不见了，苏蔓脸上的笑才慢慢没了，心情很复杂，有点高兴，有点期待，又有点不确定。
在头等舱里，沉飞坐下后，他觉得心情非常好。
国宝的事情搞定了，也吓唬了那些坏人，还成功约到了他喜欢的女孩子，这次回国真的太完美了。
皮特在旁边帮他拉上了遮光板，很懂事地没多说话，但是他心里在想，可能要提前让渔场那边准备一下，要用最高的标准来接待客人了。
沉飞靠在舒服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嘴角笑了一下，很自信的样子。
皮特终究没忍住，低声问：
“老板，要是苏经理真的来了，我们怎么欢迎她呀？”
沉飞眼睛都没睁开，就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用海。”
他又说，“我要让大西洋的鱼都出来跳舞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