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桶里村村口的老槐树下，此刻人声鼎沸。
陈末跟在村长王老栓身后穿过人群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三个与周遭粗布麻衣格格不入的身影。
两青年一中年，道袍飘飘，气度不凡。
那中年人身着月白长袍，面容清矍，手持一柄拂尘，正是天玄门此次前来收徒的玄明真人。
“小末哥！”
一个脆生生的童音响起，一个约莫十二三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从人堆里钻出来，欢快地跑到陈末面前。
这是村东头老林家的孙女秀儿，此次检测出“百年难遇”水属性天灵根的苗子。
“秀儿，恭喜你了。”
陈末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
秀儿脸蛋微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小末哥，你也来测灵根啦？要是咱们都能去仙门就好了！”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旁边传来。
陈末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村西孙财主家的独子孙大福。
那个从小被惯得无法无天、在村里横行霸道的小胖子。
此刻这胖小子正被一群家丁和巴结的村民簇拥着，鼻孔朝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
两人之间的恩怨，要追朔到四年前。
那时陈末撞见孙大福带着几个狗腿子欺负村里卖豆腐老杨家的闺女。
二话没说就把这胖小子按在村口的泥坑里揍了一顿。
从那以后，孙大福见了陈末就跟见了煞星似的，偏又打不过，只能暗地里咬牙。
这种货色也能入仙门？
天玄门收徒的门坎倒是别致。
陈末心里嘀咕一句，面上依旧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的目光更多停留在那位玄明真人身上。
以他炼气五层的修为，配合【气息隐匿（残）】满级的效果，他能隐约感知到那两名青年弟子大约是炼气八九层的水准。
而这位玄明真人的气息……
深不可测，至少是筑基期以上的存在。
“小末啊，你可算来了！”
王老栓拉着陈末走到玄明真人面前，脸上堆着笑。
“真人，这就是我们村最后一个适龄的孩子，陈末。”
玄明真人目光淡淡扫来。
那一瞬，陈末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从身上掠过，很轻，很快，像春风拂过水面。
他丹田内那团五色气旋骤然减速，【气息隐匿（残）】运转到极致。
将一切灵力波动死死锁在体内最深处，只流露出最寻常的、属于健康少年的气血。
“恩。”
玄明真人只是微微颔首，对身旁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男弟子道。
“周寒，给他测。”
那名叫周寒的弟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冷峻，神情间带着仙门弟子惯有的矜持与疏离。
他取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的淡蓝色水晶球，对陈末道：“握住此物，放松心神。”
陈末依言接过水晶球。
入手微凉，质地似玉非玉。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球体的瞬间，眼前突然浮现一行半透明的小字：
【探灵珠（制式）】
【品阶：低级法器】
【功效：粗略检测灵根属性与强度】
陈末心中一动。
十八年了，这系统除了发布任务和结算奖励，从没主动识别过外物。今天是第一次。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好奇地打量着手中的珠子，象个从未见过世面的乡下少年。
“凝神！”
周寒低喝一声，双手掐诀，一道淡青色的灵光打入探灵珠。
嗡——
珠子骤然亮起。
不是单一的光芒，而是赤、青、黄、白、黑五色混杂，交相辉映。
亮度竟然比之前秀儿检测时的湛蓝光华和孙大福检测时的土黄光芒都要耀眼数倍！
五彩光芒甚至有些刺眼，让周围不少村民下意识抬手遮目。
“好亮！”
“比秀儿丫头和孙少爷的还亮！难道小末的资质更好？”
“仙人刚才不是说秀儿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吗？”
村民们窃窃私语，王老栓脸上也露出惊喜之色。
然而周寒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盯着那五彩斑烂、亮度惊人却毫无层次感的光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篾，朗声道：
“五行杂灵根，属性均衡，灵气亲和度……尚可，勉强可入道。”
喧哗声戛然而止。
村民们虽不懂什么叫五行杂灵根，但勉强可入道这五个字。
和之前周寒评价秀儿百年难遇、天纵之资、评价孙大福土灵根上佳、前途可期”时的热情相比，差距太大了。
王老栓脸上的喜色僵住，转为担忧。
秀儿小嘴微张，想说什么，却见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玄明真人忽然睁眼。
淡淡扫了陈末一眼，又看向秀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陈末心中了然。
五行伪灵根，还是均衡型的，在修仙界公认是废材中的废材。
这探灵珠亮得刺眼，恰恰说明五种属性互相干扰，灵气吸纳效率低下，远不如单一属性的纯灵根。
这些知识，他早在完成某个日常任务奖励的《修仙常识（残篇）》里了解过了。
他脸上适时露出些许失落，又很快转为释然，将探灵珠递还给周寒，低声道：
“谢……谢仙师。”
就在这一递一接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探灵珠被陈末指尖触碰到的地方，竟突然传来一股奇异的吸力！
不是吸取灵气，而是仿佛触动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陈末丹田内，那团修炼了《基础引气诀》十八年、缓慢旋转的五色气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虽然微弱到连近在咫尺的周寒都没察觉，但一直闭目养神的玄明真人，却忽然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陈末手中的探灵珠！
只见那原本应该黯淡下去的探灵珠，在脱离陈末手掌的最后一刹那，内核处竟闪过一抹极淡、却无比纯正的混沌色光晕！
那光晕一闪即逝，快得仿佛幻觉，若非玄明真人修为高深、神识敏锐，恐怕也会忽略。
“恩？”
玄明真人轻咦一声。
周寒一愣：“师叔？”
玄明真人却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陈末身上，这一次，带着审视和一丝疑惑。
他神识再次扫过陈末全身，依旧是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五灵根波动。
依旧是炼气一层都勉强的灵气水平，依旧是……废材资质。
刚才那是……错觉？
还是这探灵珠出了什么问题？
玄明真人暗自皱眉。
但眼前这少年，分明就是最普通的五行杂灵根。
罢了，许是这制式法器用久了，有些不稳。
玄明真人压下心中那一丝异样，收回目光，重新恢复淡然。
然而就在此时——
“叮！”！】
【激活条件：身处拥有“探灵珠”类法器的环境，且被检测为“五行均衡伪灵根”资质。】
【是否立即激活传承？（注：激活后，将直接获得《蛰龙归元诀》炼气篇完整传承）】
陈末心脏猛地一跳！
专属功法！！
他在这马桶里村苟了十八年，系统奖励的功法类物品不少。
但大多是《基础引气诀》《凝气法》这类大路货，最好的也不过是一本残缺的《五行纳气诀》，适配性只有67。
而这《蛰龙归元诀》，光是名字就透着不凡！
“蛰龙”、“归元”……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苟道神功！
更关键的是，激活条件如此简单——只要被探灵珠检测为五行伪灵根就行。
也就是说，不管他是否去仙门，只要完成这次灵根检测，就能获得！
选择！
现在只需要选择激活！
陈末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意念微动：“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