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桶里村。
“叮！”
【日常任务：晨曦之汲（完成）】
陈末面色如常，仿佛那只是掠过耳边的风声。
他熟练地将另一只桶也打满水，挂上扁担，腰腿发力，稳稳站起。
嗯，今天的经验包准时到帐。他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十八年了。
自从他揣着那张奇怪的国道身份证来到这个叫马桶里的古怪村子。
觉醒这个天道酬勤系统在他懵懂时莫名激活。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重复了十八年。
五灵根，还是五行均衡的废材型。
按照他从村民闲谈中听来的只言片语，放在那些修仙宗门里。
这种资质基本等于宣告与大道无缘，连给人当烧火童子都嫌碍事。
但系统不在乎。
系统只认“勤”。
挑水、劈柴、种地、帮工……
任何一点实实在在的付出，都能换来或多或少的经验值，以及千奇百怪的技能熟练度。
修为提升慢得让人绝望，像蜗牛爬一座看不见顶的山。
可各种生活技能、身体技巧，却在这日复一日的劳作中，被他刷到了许多专精此道的凡人一辈子都难以想象的高度。
更重要的是，那个早期完成任务偶然得到的【气息隐匿（残）】。
早已被他刷满。
十八年来，这层无形无质的外壳，将他体内那点可怜的炼气期灵力和系统的所有痕迹，牢牢锁死，未曾泄露分毫。
在所有人眼里，他陈末，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心善勤快、有点腼典的好孩子。
“小末，又去给阿婆挑水啊？”
豆腐坊的孙婶端着一盆豆渣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顺手往他怀里塞了个热乎乎的菜饼。
“快吃了，正长身体呢！瞧你这孩子，总这么瘦。”
“哎，谢谢婶子。”
陈末接过，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几口就把饼子吞了。
粗糙的饼渣混着油香落肚，似乎也化开一丝微弱的热流，被丹田内那团由五种驳杂灵气艰难拧成、缓缓自转的气旋，一丝不剩地卷了进去。
蚊子腿也是肉，系统不挑食，他更不挑。
“这孩子，真是没得说。”
孙婶看着他挑水远去的背影，对旁边纳鞋底的赵婆子感慨。
“比他那没影儿的爹强到天边去了。小末啊，就是咱村自家孩子。”
这些话，顺风飘过来一点。
陈末脸上笑容未变，
心里却古井无波。
爹？
影子都快淡没了。
而他，自有他的路要走。
水送到村尾独居的瞎眼阿婆家，倒进见底的水缸。
“阿婆，缸满了。我看您柴火也不多了，我去后山给您拾点？”
陈末放下扁担，目光清亮地看着老人。
“不用不用，灶房角还有两捆，够烧好些天。”
阿婆摸索着走过来，脸上满是慈祥的笑。
“累坏了吧？快坐下，阿婆给你倒碗水。”
陈末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遗撼。
唉，少了个送柴的日常任务，损失至少30点经验。
但他嘴上立刻道：
“不累！王叔家好象有点事，我得赶紧去看看。”
“等等！”
阿婆叫住他，转身从里屋摸出一个小布袋，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拿着，刚碾的新米。”
“阿婆，我家里有……”
陈末推辞。
阿婆脸一板。
“叫你拿就拿！不然以后阿婆可不敢让你帮忙了。”
一听这话，陈末只好接过米袋，脸上适时的感激。
“谢谢阿婆。”
“跟阿婆客气啥。”
阿婆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小末，今儿个村里可热闹，听说山里有仙人下山来收徒弟，好些娃子都去村口碰运气了，你不去瞧瞧？万一被仙人看中了，那可就是一步登天！”
陈末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只是沉默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语气轻松：
“哪有那么容易。要是随便谁都能被选上，仙人弟子岂不是满街走了？”
“也是，”
阿婆点头，“前几次仙人来，咱们村一个都没选上……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那个福分。”
又陪着阿婆闲聊几句，陈末才告辞离开。
刚走出阿婆家院子不远，熟悉的提示音和文本再次浮现：
【完成日常委托：帮助孙阿婆挑水】
【当前好感度：92（视为至亲）】
陈末扫了一眼，面色平静。
八百点，还行，够我炼气五层经验条蠕动一小截了。
至于五谷丰登符回头看看谁家地里庄稼长势不好，悄悄用了，说不定又能触发个相关任务。
他心里盘算着，脚步不停，准备去铁匠铺王大叔那儿看看有没有拉风箱的活儿。
这十八年，他靠着系统，靠着这人见人爱的憨厚勤快人设，接遍了村里大大小小的任务。
奖励从最初各种奇葩的凡俗技艺书籍——《母猪的产后护理与情绪疏导》、《和谐夫妻关系一千问》。
到后来渐渐出现些粗浅的武技、养生法门，再到最近几年，开始零星出现如“龟息术”、“草本草药辨识（残）”等明显带有低阶修仙侧色彩的技能或知识。
他就象一只耐心的蜘蛛，以马桶里村为网，默默编织，一点点积累。
修为是基石，虽然堆得慢，但稳。
各种技能是枝叶，看似杂乱，却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提供助力或触发新的任务链。
炼气五层，在真正的修仙界不值一提。
但在这里，在这片灵气匮乏、几乎被遗忘的凡人地域，配合他那些刷到满级或接近满级的杂艺，足以让他活得比绝大多数人安稳、隐蔽。
他享受这种苟着发育的状态。前世卷够了，这辈子，他只想稳稳地、一步步地，朝着长生……
或者至少是活得更久、更自在的目标前进。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村中老槐树附近时，一个急匆匆的身影迎面跑来，是村长陈老栓。
“小末！可算找着你了！”
陈老栓喘着气，一把拉住他。
“快，跟我去村口！”
“村长，啥事啊？”
陈末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脸上还是适时露出疑惑。
“山里的仙长来了！正在村口给娃子们测仙缘呢！”
陈老栓眼睛发亮。
“全村适龄的、想去的，一个都不能漏！你也去试试！万一呢？那可是天大的造化！”
陈末本能地想拒绝。
测仙缘？
开什么玩笑。
他这五行伪灵根一测一个准，就算有【气息隐匿（残）】在，万一那仙长有点真本事呢？
暴露了炼气五层的修为，他怎么解释？
系统更是个惊天秘密。
他张了张嘴，婉拒的话还没出口。
“叮！”
【特殊局域事件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村长的期望】
【任务描述：身为村长，不愿遗漏任何一丝可能让村民获得仙缘的机会。请跟随村长陈老栓前往村口，参与“天玄门”收徒灵根测试。】
【任务要求：参与测试，无论结果。】
【失败惩罚：无（但可能导致村长及部分村民好感度下降）】
陈末的目光，死死钉在“绝世品质功法”那几个字上。
两千经验！绝世功法！
他心跳漏了一拍。
十八年了，系统给出的奖励，最高也不过是“上品”残篇或特殊物品。
“绝世”品质，前所未见！
巨大的诱惑象一只小手，挠得他心痒难耐。
风险同样明显，可能暴露，可能打破现有平静的生活。
但……只是参与测试，无论结果。要求很宽松。。
只要不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特意、仔细地探查，瞒过一场简单的入门灵根测试，或许……有机会？
苟道精髓，在于稳，也在于权衡风险与收益。
电光石火间，陈末做出了决定。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少年人的好奇和忐忑，还有被村长热情感染的一丝跃跃欲试。
“仙长？测仙缘？”他眨了眨眼，“我……我也能去试试吗？”
“当然能！走走走！”陈老栓见他应下，喜笑颜开，拉着他就往村口方向快步走去。
陈末任由村长拉着，脚步跟上，脸上的表情管理完美无瑕，好奇中带着点拘谨。
唯有低垂的眼睫下，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锐光。
两千经验，绝世功法……
值得冒点小风险。
况且，只是去看看。
如果情况不对……
他丹田内那团缓慢旋转的五灵气旋，似乎微微加速了一丝。
周身那层无形无质的隐匿外壳，也在意念驱动下，悄然运转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