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雁站起身,低着头,脚步虚浮地往楼上走。
他的背影单薄又怯懦,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和不久前叽叽喳喳讲着饼干趣事的模样判若两人。
魏勋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听到二楼传来“咔哒”一声房门关闭的声音。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闷,压得他胸口发闷,心情差到了极点。
他转身走向吧台,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烈酒,拧开瓶盖。走到垃圾桶旁,他将整瓶烈酒都倒了进去。
透明的酒液浸湿了垃圾桶里的杂物,也浸透了那个印着荆棘玫瑰的盒子。
魏勋拎起垃圾桶,快步走到门外。
深夜的小区格外安静,他把垃圾桶放在楼道口的空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地一声点燃。
火苗瞬间窜起,借着酒液的助力,越烧越旺。
垃圾桶里的纸张、塑料开始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那个可怕的玩具在火中慢慢变形、融化,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火光映亮了魏勋的脸,他的眼神阴沉,盯着跳动的火焰。
没过多久,小区的物业保安巡逻时看到了火光,赶紧跑了过来。
魏勋转过头,语气平淡:“没什么,烧点没用的东西。”
他指了指已经烧得差不多的垃圾桶:“里面的东西都烧完了,你们过来清理一下就行。”
保安也不敢多问,只是点头:“好的先生,我们马上处理。”
魏勋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家里,关上了房门,拿起手机,翻找出荆棘玫瑰俱乐部的联系方式,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躬敬又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魏先生,晚上好。请问您致电是有什么吩咐吗?已经发货的两个盲盒,您还满意吗?”
是俱乐部的专属服务员小志。
魏勋冷冷地说:“那种盲盒……剩下的8个别送来了。钱我不需要退,你们只要别再把那些东西送过来就行。”
小志愣了一下:“魏先生,您是对我们的产品不满意吗?其实我们后续还会有更多产品。比如穿戴饰品、内外用品,还有一些辅助药物……都是很受欢迎的。”
“说了别送来了!我不要!”魏勋不耐烦地打断他,想起南雁恐惧的模样,心里就一阵烦躁。
小志的声音依旧躬敬:“难道是这些产品和073不适配吗?不应该啊。”
073是南雁在俱乐部里的编号。
听到这个编号,魏勋的心里更不舒服了,他恶狠狠地说:“我说不要就不要!你当时推销时,说盲盒里是他会喜欢的玩具,没想到是这种东西!”
小志语气笃定:“魏先生,这些确实是073喜欢的呀。根据他的驯养文档记载,他从小就玩这些东西,是非常契合的,肯定喜欢。”
“怎么可能喜欢!”魏勋怒了:“你们他妈都有病吧!”
小志轻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魏先生,可能是073最近被您骄纵了,有点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果您不介意,我给您邮寄一些惩戒工具吧?咱们的产品需要定期对他进行服从性巩固,这样才能避免出现叛逆行为,让他更好地配合您。”
“更不需要!”魏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虽然刚才失控吼了南雁,但从来没想过要用什么惩戒工具来对待他。
小志却没有放弃,依旧笑着劝说:“魏先生,您别急着拒绝。您想想,073佩戴上咱们的周边饰品之后,那种眼泪汪汪的样子,明明很抗拒,却又内心很渴望,哭叽叽地看着您,多惹人怜爱啊。您肯定会喜欢的。”
小志的话,轻轻搔在魏勋的心尖上。
他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南雁站在面前。
戴着闪亮的珍珠胸针。
脚腕是精致的金链串铃铛。
眼波荡漾,乖乖地喊着先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魏勋就感到一阵心动,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南雁已经因为这些东西受到了惊吓,他不能再顺着这个方向想下去了。
“不用你多说,我不会要的。”魏勋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剩下的8个盲盒,不管是什么,都别再送来了。就这样。”
说完,不等小志再说话,魏勋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的心动,让他感到羞愧。
他明明是想保护南雁,想让南雁摆脱过去的阴影,可刚才竟然差点被那个小志的几句话扰乱了。
他是不是也和那些把南雁当成玩物的人一样,骨子里还是想掌控南雁,想让南雁顺从自己?
不,不可能!
魏勋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他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往楼上走。
走到南雁的房门前,他停下脚步,抬起手,想敲门,却又迟迟没有落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的话已经说过了,解释的话也已经讲过了,现在再敲门,只会让南雁更加害怕。
魏勋尤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洗了个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热水从头顶淋下,冲刷着他的身体,却冲不掉他心里的烦躁和愧疚。
洗完澡后,魏勋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南雁哭泣的模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勋终于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周围一片昏暗。
隐约间,他感觉到身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蠕动。
魏勋皱了皱眉,伸手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被子下面,竟然是南雁。
【在梦境中,大餐桌上的乳猪衔苹果场面出现了。】
小乳猪象一个礼物一样,周身被宽大的红色丝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小猪的嘴里叼着一颗鲜红的樱桃,
脸颊微红,眼框里蓄满泪水。
魏勋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那颗樱桃。
……慢慢从小乳猪的齿间取了出来。
樱桃被什么什么浸湿,带着小乳猪的体温,温热而柔软。
“先生……”南雁哽咽着开口:“我……还有更多水果……”
“求您……”
魏勋看着他这副模样,被压抑下去的心动瞬间爆发。
“求我什么?”
“求您……”
虽然只是省略号,但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魏勋。
他低头去吻怀里的人儿。
南雁的嘴唇很软,带着樱桃的甜香。
南雁呜咽着,抗拒更多,却又求取更多。
梦里的魏勋完全失去了理智,不断沉沦。
……
不知过了多久,魏勋猛地醒来。
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他喘着粗气。
身上的睡衣也浸湿了。
梦里的画面清淅地呈现在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真实。
魏勋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他刚才在梦里对南雁做的那些事,和当初第一个买下南雁的中年男人有何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