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看看?”魏勋说着,就拿着快递盒走进屋里,随手扔给南雁:“你拆吧,我先去洗澡。”
南雁下意识地接住盒子。
盒子不算重,却压得他手臂发沉,连带着心脏也沉甸甸的,满是恐惧。
他看着魏勋转身上楼,走向浴室。
南雁抱着盒子,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开一步。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南雁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
他把盒子放在面前,手指蜷缩着,迟迟不敢去拆。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水流声停了。
又过了几分钟,魏勋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用毛巾随意擦着。
他走下楼来,扫了一眼客厅里的南雁,径直走向吧台,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
“拆了吗?是什么?”魏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语气随意地问。
南雁坐在沙发上,眼神木然,象是没听到他的话。
魏勋喝了大半瓶水,才转头看向客厅。
看到南雁一动不动地坐着,怀里还抱着那个盒子,他挑了挑眉:“怎么不拆?还等着我帮你?”
南雁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声音沙哑:“拆了……”
魏勋继续喝着水:“是吃的东西,还是玩的东西?”
“玩……玩的东西。”南雁的声音颤斗。
“玩的啊。”魏勋不以为意,靠在吧台上,手里把玩着矿泉水瓶盖子:“那你就拿出来玩嘛,愣着干嘛。我都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了。
魏勋真不记得了,反正不是拼图,就是乐高,不是装甲车模型,就是遥控飞机。
南雁的身体却轻轻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声音很小:“先生……我可以不玩吗?”
“玩嘛,干嘛不玩。”魏勋语气轻松,并没察觉到南雁的异常:“买都买了,放着也是放着。”
“会……会坏掉的……”南雁的眼泪已经在眼框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他不是怕玩具坏掉,而是自己肯定承受不住,怕那些痛苦的回忆再次被唤醒。
“坏掉就坏掉。”魏勋随口说道:“坏了我再买新的。你尽管玩。”
南雁咬着嘴唇,不敢再说话了。
魏勋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回客厅。
走近了,他才看清南雁眼泪汪汪地正对着盒子。
“怎么了?”魏勋皱起眉,有点不耐烦:“不好玩吗?至于哭成这样?”
南雁抬起头,看着魏勋,哽咽着说:“先生,您饶了我……”
魏勋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顺着南雁的目光看向盒子里的东西。
盒子里有个xxxxl号的。。
自动打码的那种玩具。。
型状狰狞。
盒盖上,印着荆棘玫瑰徽章。
他的脸色骤变,手里的毛巾“啪”地掉在地上。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什么装甲车,也不是什么遥控飞机,是他很多天以前订购的其中一个“玩具盲盒”。
他怎么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魏勋心里瞬间慌了,手脚都变得冰凉。
他看着哭泣的南雁,看着南雁眼里的恐惧和绝望,心脏骤停。
“南雁,你听我解释……”魏勋语无伦次,快步走到沙发边,想要靠近南雁:“我不是想把你……这不是我特意买给你的。啊不,这是我买的,但我不知道里面是这种东西,我以为是普通的玩具……”
“他们说这是你从小爱玩的东西,我才买的,我真不知道是这些!”
“南雁你别哭,我真的不是要对你做这些,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他伸出手,想要抱住南雁,安抚他的情绪。
可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南雁的时候,南雁往后一缩,身体紧紧贴在沙发角落,眼神里满是惊恐,象一只受惊的小鹿。
看到南雁这样的反应,魏勋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更疼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伤透了南雁的心。
魏勋立刻转身,拿起那个装着硅胶玩具的盒子,狠狠扔进了垃圾桶里。
“南雁,我扔掉了,都扔掉了。”魏勋走到沙发边,愧疚地说:“真的是误会。是你误会了,啊不,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提前告诉你,是我造成的误会。南雁你别哭了,好不好?”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南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哪怕是面对再棘手的商业难题,他都能从容应对,可现在,看着南雁的眼泪,他只觉得无力。
南雁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怯懦地问:“先生……我可以去自己房间吗?”
魏勋的心猛地一揪。
刚才那个因为做出饼干而兴奋得眉飞色舞、鲜活灵动的南雁不见了,又变回了那个小心翼翼、胆怯谨慎、充满恐惧的少年。
都是因为他,都是他的疏忽,才让南雁变回这个样子。
“南雁,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魏勋急切地说。
南雁声音哽咽:“我想睡觉,先生,求您……”
看到南雁这样抗拒自己,魏勋心里急躁,忍不住抓着他的肩膀,吼了一声:“你听我解释!”
南雁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眼神里的恐惧也更浓了。
魏勋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控了。
他赶紧松开手,看着南雁因为害怕而发白的脸,心里充满了自责。
他怎么又对南雁发脾气了?他明明是想道歉,想解释的。
“对不起,南雁,我不该吼你。我太急了,我只是想让你听我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放缓语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了一遍:“那个邪恶的俱乐部说,是有消费指标的,我就随便订购了十个玩具盲盒,我真不知道是这种东西!然后我就去首京出差,把这事忘记了。南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南雁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魏勋说完,紧张地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所以,误会解开了,对不对?你知道我不是想伤害你的,现在没有误会了,对不对?”
南雁依旧垂着眸,小声地说:“没有误会了,先生。”
听到这句话,魏勋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现在我可以抱你吗?”魏勋小心翼翼地问。
南雁却依旧低着头:“先生,我想去睡觉,求您……”
魏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他很想把这个小家伙摁在地上彻彻底底地解释一遍。
但他知道,不能再强迫南雁了。
魏勋慢慢收回手,声音沙哑:“好,你去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