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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酒店门口，严崇没落车，说：“我等你，二十分钟。超时，我就当你反悔了。”
魏勋推开车门，进了酒店。
电梯上行，刷卡进房。
房间被打扫过了，床单换了新的，垃圾筒空了，桌上的文档也被整理过。
窗帘也被打开了。
魏勋走到窗边，感觉有些异样，伸手摸了摸窗框，奇怪，窗锁上有细微的划痕，是被人强行撬开过。
若“精卫海”的人是趁保洁打扫房间的空档，溜进来搜的……那就没必要去撬开窗子呀？
但是魏勋没时间多想，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自己的笔记本计算机。
他把计算机翻到背面，用事先藏在钱包夹层里的螺丝刀，拧开后盖上的五颗螺丝。
那张泛着金属光泽的信息卡，正贴在主板的凹槽里，被内存条压着，严丝合缝。
魏勋小心翼翼地把卡片抽出来，揣进贴身的口袋。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把后盖装回去，拧上螺丝。
做完这一切，他把计算机放回书桌，转身走出房间。
下楼，上车。
严崇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发动车子，导入车流。
车子没有往市区走，反而朝着城郊的方向开，七拐八拐，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家不起眼的酒吧，招牌破旧，灯光昏暗，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严崇带着魏勋绕到酒吧后门，敲了三下门，停顿一秒，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探出头，看了严崇一眼，又打量了魏勋几秒，侧身让他们进去。
酒吧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
穿过空荡荡的舞池，走到吧台后面，严崇推开一扇暗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
走到走廊尽头，严崇又敲了敲门。
这次的暗号更复杂，长短不一的敲击声，象是某种密码。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却摆满了计算机和显示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
风扇嗡嗡作响，光线刺眼。
房间中央，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正坐在计算机前。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严叔，你来了。”
“陆尤，这位是魏勋先生。”严崇介绍：“卡片在他手里。”
叫陆尤的年轻男人打量了魏勋一眼：“你好，拿出来吧。”
魏勋掏出那张信息卡，放在桌上。
陆尤拿起卡片，仔细看了看，插进专用的读卡器。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读取界面。
进度条走得很慢，陆尤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这是军用级别的加密，密钥长度至少是2048位。以我们现在的算力，想要暴力破解，大概需要两年时间。”
“两年？”魏勋皱起眉：“太久了。”
南雁等不起两年，那些被俱乐部控制的孩子，也等不起两年。
“没办法。”陆尤叹气：“我们没办法从正规渠道获得足够的设备。目前这些服务器，算力根本不够。”
魏勋沉默了几秒，开口：“我可以帮你们弄一些设备。魏氏集团研发部可以名正言顺地采购高性能计算服务器，还有gpu集群，能成倍提升你们的算力。”
陆尤眼睛亮了：“真的？”
“这种设备管控严格，不能明着给你送来。”魏勋说：“我会让研发部报损，把设备当成报废品处理掉。到时候，你们安排人来收废铁，就行了。”
“太好了！”陆尤激动地站起来：“魏先生，太感谢你了！”
严崇也松了口气，看向魏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我帮你们弄设备，有一个条件。”魏勋看着陆尤：“卡片破解后，里面的所有信息，我都要知道。”
“没问题。”陆尤立刻点头：“我们本来就没打算瞒着你。”
他转身走到一个柜子前，拿出一个u盘，递给魏勋：“欢迎添加‘精卫海’。这是我们的专用加密通信软件，需要密钥才能登录，绝对安全。以后咱们在线联系，设备的事，等你回去后，我们再细聊。”
魏勋接过u盘，揣进兜里。
就在这时，严崇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变，走到角落里接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眉头越皱越紧。
挂了电话，他走过来，脸色凝重地看着魏勋：“魏先生，有个坏消息。”
“什么？”
“今天秘密闯入你酒店房间的，可能不止我们‘精卫海’。”严崇说：“还有另一伙人，很专业，避开了所有监控死角，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魏勋的瞳孔骤然收缩：“你的意思是？”
“不能确定那伙人是谁，可能是俱乐部的人，也可能不是。”严崇沉声道：“现在情况不明，为了你的安全，我们暂时别联系了。你在首京的事，也尽快处理完，早点回去。”
魏勋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自己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u盘，尤豫了一下。
他现在在首京，还有商务部的官员要见，有评审会要参加。
出入政府大楼，带着这个u盘，太危险了。
他把u盘递给陆尤：“这个，我暂时不能带。我在首京出差，带着这个不方便，容易被发现。等有需要的时候，你们主动来找我吧。”
陆尤接过u盘：“也好。你自己小心。”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比如设备报废的时间、仓库的位置、交接的暗号。
魏勋一一记在心里。
谈完，严崇送魏勋离开。
走到酒吧后门，严崇拍了拍他的肩膀：“魏先生，记住，暂时忘记跟我们‘精卫海’的事，恢复原来的生活，别露出任何破绽。否则……可能会有危险。”
魏勋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走进巷子，消失在夜色里。
他拦了一辆的士，回到酒店。
房间里还是那个样子，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
一觉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晚上六点，窦煊准时来敲他的门。
“准备好了吗？乔部长家的晚宴，可不能迟到。”窦煊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魏勋也穿戴整齐，又整理了一下领带，说：“走吧。”
两人坐上车，朝着乔毗的别墅驶去。
乔毗的别墅在首京的富人区，院子很大，门口站着两个保安，戒备森严。
车子开进院子，停在别墅门口。
佣人躬敬地引着他们进门。
客厅很大，装修得富丽堂皇，墙上挂着不少字画。
乔毗已经在客厅等着了，年近六十，头发花白，肚子微凸，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小窦，小魏，你们来了。”乔毗笑着站起来，和他们握手。
窦煊让助理递上带来的礼物：“乔部长，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这是我托人从海外拍来的一幅画，是名家的真迹，您看看喜不喜欢。”
乔毗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卷装裱好的字画。
他展开看了看，眼睛亮了：“好画，好啊！小窦，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窦煊笑着说：“我们魏氏和窦氏合作的那个精密仪器出口项目，还得靠乔部长多费心。”
乔毗收起字画，拍了拍窦煊的肩膀：“放心，项目的事，我心里有数。明天的评审会，我会亲自出席。”
佣人端上茶来，是上好的龙井。
窦煊还在和乔毗侃侃而谈，聊的都是些官场的客套话。
乔毗笑得满面春风，时不时地拍着窦煊的肩膀，看起来很是亲热。
魏勋一边陪着笑倾听，一边端起茶杯，目光却落在客厅的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一片大海，海浪汹涌。
画风很抽象，没什么特别的。
但魏勋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油画画框的右下角，那里印着一行小字——
莫纳画廊。
魏勋的心脏骤然一紧。
莫纳画廊，就是荆棘玫瑰俱乐部收钱的那个账户！
这个姓乔的老东西，不仅以买画的名义在向荆棘玫瑰俱乐部交会员年费，还把作为交易幌子的画作光明正大挂在家里？
魏勋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两个佣人。
她们都很年轻，长得漂亮，穿着旗袍，身姿窈窕。
但走路的姿势很怪，步子很小，象是被什么控制着一样。
而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带着一种麻木的漠然。
魏勋的心沉了下去。
这两个佣人，恐怕也是俱乐部的“产品”！